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仿佛在沈怀瑾的脑袋里扎了根,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千万不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先入为主,免得搞错了反而会害了秦初雪。
所以沈怀瑾并未将这事透露出去,而是加大力度继续追查蒋氏这条线。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两条线索终究会汇聚到一起。若是不是,相比之前那条已经断了的线索,蒋氏的这一条如今还算有迹可循。
之后的几日,永安侯的骚扰和追问还在持续不断,以至于整个京都,都因为他如此张扬的行为,而纷纷议论了起来。
大部分文人墨客觉得靖王府不厚道,毕竟是靖王亲口答应下来的,如今却一副要反悔的模样,与秉持君子一诺的他们所认知的不符合,所以口诛笔伐起了靖王和沈怀瑾。
而内宅的妇人小姐们的看法却不一样,都觉得这件事中永安侯府才是最可笑的存在,要知道整个京都谁家不知道,永安侯府自从攀上了誉王后,处事格外的嚣张,特别是苏薇,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未来的誉王妃一样,除了身份比她高的,她都是拿下巴去看人,自然是得罪了不少的夫人小姐的。
如今见她竟然再次退婚,又去吃沈怀瑾这根“回头草”,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话她,也对永安侯府这等趋炎附势,利欲熏心的人家十分地唾弃。
但如今沈怀瑾被封为忠义将军,又被赐了超规格的府邸,又天天的伴君左右,嫣然比朝中几位重臣都更得圣心,多少也知道若是苏薇真的嫁给了沈怀瑾,得利最多的还是苏薇,还是永安侯府。
就在大家都在等着看接下来这一场闹剧怎么收场的时候,安平郡主过寿,送了请帖到靖王府,不是给周氏的,却是落在了秦初雪的手里。
这还是她回到京都以来,第一次如此隆重的宴席邀请,一时半会儿的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虽说帖子是写的是诚邀忠义将军沈将军和将军夫人秦初雪共同赴宴,但是一般这种女性长辈的寿宴,主要的舞台还是搭在了后院之中,男宾大多走个过程,寿礼送到了便可。
但女宾却须得陪同寿星一直到宴席结束,除非身份地位高,或是与寿星关系匪浅的,或可提前退了,但秦初雪却从未与这位安平郡主打过什么交道,恐怕是没资格提前退场,至于说不去,那就得问问沈怀瑾了,若是牵扯到了朝堂斗争,或是其他敏感的事件,或许可以避上一避。
虽然要等沈怀瑾回来后问问怎么办,但寿礼什么的也得提前想想。
但她对安平郡主并不了解,或者说她压根就对京都那些皇亲国戚都不熟,还有什么高门大户,也不怎么认识,或许她得去找老太太请教一下才好。
想到这,秦初雪也不耽搁,立即拿着请帖就带着虎儿到了荣禧园。
此刻正是下午约莫三四点的时候,估算着老太太差不多也该起来了,这才安下心走进了园中。
孙嬷嬷就在廊下穿堂风吹过的地方消暑,一边整理着手里的药材,这些日子雨水有些多,好些药材都有些受潮,她须得挑出来好好晒一晒。
一旁的小丫鬟大老远见了秦初雪一行进来,立即上前提醒孙嬷嬷,孙嬷嬷抬头见了,脸上便不自觉地露出个笑来,将手里的活先放在了一边,主动起身迎了过去。
秦初雪见孙嬷嬷,也笑着问道:“嬷嬷,奶奶醒了吗?这会儿进去会不会打搅她老人家?”
孙嬷嬷摇摇头笑道:“已经醒了,这会子和宫嬷嬷在屋里头下棋说话呢,若是知道你来了,一准高兴着。”
“二少夫人留下来吃个晚膳吧,老奴让厨房多备双碗筷!”
不等秦初雪回答,孙嬷嬷已经高兴地亲自往小厨房走了。
见她这般不把自己当外人,秦初雪也没在阻拦,反正在哪儿吃不是吃,既然来了就陪着老太太用膳也好,老太太见虎儿吃得香,也高兴地多吃小半碗呢!
随后秦初雪便熟门熟路地进了屋,还没见着老太太就听到老太太高兴地笑声:“是雪儿来了?”
“方才听窗户外头有你的声音,还倒是听错了呢,快快快,过来我身边坐。”
她一露面,老太太就乐呵呵地招呼了起来,宫嬷嬷起身,将榻上的矮几挪开,空出位置来。
秦初雪在福丸的伺候下擦了把手,这才落了座。还没开口,宫嬷嬷的茶已经端到了跟前,却是温度不高的花草茶,夏日里倒是清香宜人。
老太太笑眯眯地等她啜饮一口,这才问道:“这大热的天,怎么这个时辰还过来,暑气还没消呢!”
平日里这个时候天气还有些闷热,秦初雪一般不带虎儿出门,若是要陪老太太吃晚膳,也要比此刻再晚半个时辰,老太太是心里有数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秦初雪也不藏着掖着,放下茶盏后从袖兜里摸出了请帖奉给了老太太看。老太太一边看,她一边说道:“门房刚送过来的帖子,说是安平郡主。奶奶您是知道的,我横竖在京都也没待几天,本来就对这些个贵人不了解,所以就来向奶奶讨教来了,您可千万别嫌我无知才好。”
“你这孩子这说得什么话,我怎么会嫌你?哪怕许多生在京都的人,恐怕也未必能把各门各府的人都认全,更何况是你?”
“说起这位安平郡主,倒也是个老好人呢,她常年得吃斋念佛,倒是也不常露面。”
随后老太太科普起了关于安平郡主的信息,她是先帝长子瑞王的嫡女,但瑞王年不过二十八就去世了,所以先帝十分地疼爱安平郡主,时常待在身边。只是安平郡主婚事颇为不顺,先帝曾将她许配给了当时还是宰相的王家,可后来王阁老被卷入了一桩通敌案中,先帝仁慈,只将王阁老和其长子赐死,但安平郡主被先帝接回了瑞王府,而安平郡主所出的两个孩子,则留在了王家府上。
自那后,安平郡主便没有再嫁,虽与王家偶有来往,却也因为先帝不喜而作罢。
后来她又皈依佛门,等瑞王妃过世后便在王府修了一座佛堂,深居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