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舟立马就觉得遇到了知己,加之当时已经喝得有些恍惚,立马拉着苏毅的手就各种诉苦,随后两人在苏毅的建议下,换了个花楼点了好几个貌美的姑娘作陪,继续喝酒说话,在苏毅的刻意逢迎之下,沈叶舟是越喝越嗨,也越看苏毅越顺眼。

等到苏毅提及,他们两人原本是可以做亲家的事的时候,沈叶舟这才恍惚地想起了当时永安侯府和靖王府的婚事,也想起了萧王妃那时候与苏毅的夫人是手帕交的事情。

于是苏毅也提及了当时解除婚约的无奈,以及这么多年来心中的愧疚,还有苏薇一直以来都心里还惦记着沈怀瑾的事情。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喝高了的沈叶舟和苏毅二人就聊到了子女的婚事,随后苏毅就提到了苏薇的婚事有变,誉王很有可能出事,他苦于要被牵连进去,整个永安侯府都要遭殃的事上来。

沈叶舟这个时候已经没多少脑子了,于是在苏毅提及重新恢复两家婚事的时候,他虽然犹豫,但在苏毅的再三坚持下,又保证不会介意沈怀瑾有平妻有长子,苏薇也愿意的说辞下,就这么点头答应了。

听完了整个过程,季度险些起身拿拐杖捶死眼前这个不孝子的老太太,胸口起伏,脑袋嗡鸣,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了自己即将爆发的怒意。

她尽可能用冷静的语气对沈叶舟道:“从始至终,你难道都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沈叶舟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又也是又的,但是苏毅也说了,他后悔当时拆散了他女儿和瑾儿,又保证苏薇嫁过来一定视秦氏为亲姐妹,一起伺候瑾儿。好歹人家也是侯府的嫡女,能如此低头实在也颇有诚意,所以我......”

“砰!”老太太听不下去了,拐杖重重地砸在了地砖上,发出重响。

沈叶舟吓得缩了缩脖子,低着头不敢去看老太太的脸。

老太太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可怕,死死地盯着沈叶舟,仿佛要将他看出两个窟窿来。

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道:“这婚事不妥,我不赞成,你回绝了吧!”

沈叶舟一愣,抬起头就要反驳,被老太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老太太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被人卖了,莫非还要给人数银子?你怎么不用你那装满稻草的脑袋好好想想,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永安侯府的人会来示好?”

“还有,都说了好女不嫁二男,你算算永安侯府的那位嫡女前前后后有多少次婚约?”

“当年永安侯府因为瑾儿失了母妃,而你抬了周氏做继妃,瑾儿一下从唯一的世子变成了靖王府的二少爷,他们扭头就要解除婚约,为此甚至不惜拿萧王妃说事,这等见利忘义的鼠辈,莫非你还觉得他们家不错?”

“再者,你在京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苏薇仗着和誉王有了婚约后有多张狂,莫非你丝毫都没有听闻?”

“如此得志猖狂,还没进誉王府的门就已经把自己当誉王妃的女子,你觉得她心里头还能有瑾儿?这种睁着眼说的瞎话,你居然还信了?”

老太太一句一句,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沈叶舟的脸上,他也意识到了似乎自己草率了,讷讷不语,和之前与沈怀瑾争执时的那股子理直气壮截然相反。

但他依旧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者说他压根不觉得沈怀瑾的婚事有他说出口的承诺和他自己的面子重要。

所以等老太太说完,他还是磨磨唧唧的开口道:“可是苏毅也说了他很是后悔之前做出那样的选择,也是为了整个永安侯府考虑才......”

“再说了,儿子都已经答应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吧,若是这么做了岂不是叫人笑话言而无信,以后谁还会与儿子来往,儿子的那些幕僚......”

这下老太太忍不住了,抄起拐杖就朝着沈叶舟的背狠狠地砸了下去。沈叶舟被打得一个趔趄,惨叫一声后,龇牙咧嘴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宫嬷嬷听跑进来的福丸说秦初雪带着虎儿跪在了外面,这可把老太太心疼坏了,又要抄起拐杖再打,沈叶舟立即扑通一下跪了下去,然后一把抓住了老太太的拐杖哀求:“母亲别打了,儿子错了!”

“错?你还知道错?你方才不是还很要脸面的吗,怎么,瑾儿的婚事还抵不过你的脸面重要!”

“我真不知道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这个家你非要拆散了才肯罢休吗?”

沈叶舟见老太太气坏了,不敢顶嘴,只一个劲地认错,但有几分真心却是不知道了。

宫嬷嬷怕老太太气急攻心,一个劲地在耳边小声地劝,老太太缓了缓立即让宫嬷嬷出去,把秦初雪和虎儿都扶起来,不能叫她把身子跪坏了。

只是等宫嬷嬷再次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虎儿,却是对老太太摇了摇头。

“二少夫人说了,定是她做错了什么,王爷才会不满意她,又为瑾少爷另择贤妻,所以跪在外头不肯起来。”

沈叶舟听了撇撇嘴,却被老太太狠狠地又捅了一拐杖。

“孽障!你这么多年来偏心璋儿也就罢了,瑾儿也不曾计较什么,一个人在外头求生活去了。好不容易熬到得了陛下的赏识,你却又发什么疯?”

“雪儿虽说出身不好,可她是个好孩子,这才来了王府多久,日日的伺候着我这老婆子,比你这个做亲儿子的还孝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更何况她还给我生了个曾孙子,给你生了个亲孙子,这就是她天大的功劳!”

“我今儿就告诉你,你要敢不去回绝了你自己答应的这荒唐的婚事,我今儿就披着我的太妃宝冠上陛下那里告你不孝去!”

老太太发了狠,说出来的话也惊得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沈叶舟更是吓得立即跪爬上前抱住了老太太的腿:“母亲何至于此啊!”

“您若真去了宫中,您叫我如何自处?”

老太太却不听他的话,闭了闭眼,失望地摇头道:“你的所作所为,又让我这个老婆子如何自处?”

“你只顾着自己的脸面,外头你亲儿子你看不见,你好好的儿媳你看不见,这偌大的王府,难道就不能安生地过些好日子?你非要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你又让我如何在这府里安心的荣养?”

“你不让我好受,就是你的不孝,我就到陛下那里去说道说道,看看你孽障是不是连先帝都不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