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高门大户的嬷嬷,若非府上出了事,是鲜少会放出府的,而被放出府的,却有不少是犯了事儿的,这种肯定是不能够要的,所以还须得甄别筛选一番才好。

她才到京都没多久,此前在京都也不过是两年前而已,她倒是没什么门路,只能去找沈怀瑾问问了。

那个官员最近有动静的,或者府上出事的,恐怕就没有沈怀瑾不知道的,问他自然是能得到最准确的消息了。再不济,他的人脉多路子广,又有遍布大宣的金元商会为他广开门路,想来哪怕京都没有,附近的城镇应该也是能寻着的。

“夫人放心,娇娇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寻嬷嬷这事儿我一定上心,等回去了就托人去打听打听!”

“再不济,我家的老太太应该也认识不少高门大户家的老祖宗,想来也多少会听闻一些,若真的能寻到那等合适的,您多少也能放心娇娇一些。”

见秦初雪一口应下,甚至还要请动惠太妃娘娘帮忙,足见她的真诚,文夫人感动不已,声音稍稍哽咽地点点头:“好好好,那就拜托你了,不过一时半会儿的倒也不用太着急,虽说定下了亲事,不过梁家是想梁严参加后年的武举,若是能一举夺魁,到时候再办婚事也算是双喜盈门。”

“武举?”秦初雪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武举不同于文举,虽然人数不多,但竞争也十分激烈,而且武举也是每三年一次,正好可科举错开一年,所以关注的人也格外地多。许多的武将之家都盼着在武举上崭露头角,获封官职,哪怕是芝麻小的官,可入了兵部却也是极有资历的,不必同寻常武人那般上阵杀敌,拿命去换军功。

而且军中也有不少的文职,大多也是有武举出身的官员担任,虽然我朝重视科举轻武举,但到底先帝在时,极为重视军武,虽过去可几十年,但余威犹在,不少有志少年还有保家卫国的一腔热血。

文夫人也对梁家的这个安排很是满意,笑着点头叹道:“要不说梁家的家风极好呢,虽说梁家长子从文,但梁严这个嫡次子却继承了他祖父和父亲的武艺,一把枪舞得如游龙惊雷极为不凡。只是到底到了梁家那样的官职地位,家中子弟自然不用再如我夫君那般,杀敌建功。”

“所以武举若是能成,做个一府总兵,巡查都统都是极好的!”

“梁家这一辈也算是出了一文一武两个麒麟子,可见家中的教养也是极为严苛和优秀的,这也是这门亲事我们家比较满意的地方。”

听了文夫人的话,秦初雪也忍不住感叹道:“如此说来,梁家的确是个极好的婆家了,而且娇娇本就出生西北,也喜好骑马射箭,正好与那梁严相合,想来二人相处起来也会极为合拍。”

“可不是!”文夫人一拍掌,似乎秦初雪这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喜得眼角都笑出了褶皱来。

随后文夫人又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欢喜的说道:“再有一桩,梁府后宅也清静,两个孩子都是嫡出,只一个小姑子是庶出的,庶出的姑娘还是梁夫人的陪嫁,再没有其他乌七八糟的姬妾!”

秦初雪听到这也忍不住替杜娇娇高兴起来,后宅清静,不必掺和到主母与姬妾的勾心斗角中,实在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梁家可真是个好人家啊!不过......”秦初雪心里颇为好奇,这么好的人家按理可是极好说亲的,京都的各门各户的夫人们又不是瞎子,放着这样的好婆家不嫁女儿,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大抵是猜出了秦初雪的疑惑,文夫人乐呵呵地笑道:“说起这个还真是有一桩意外,否则或许还真是轮不上咱们家的娇娇呢!”

秦初雪来了兴致,立马竖起了耳朵听。

文夫人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显然是已经把秦初雪当做是信任也亲近的人了,所以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不是没有人家惦记梁家的两个儿子,但梁家的长子十三岁中了童生的时候,梁大人就做主和当时还是梁家长子的先生,也是翰林院如今的院正魏大人家的嫡女定下了亲事,算是早早断了旁人的念想。

而到了梁严的时候,他却不是个读书的料,人长得黝黑魁梧不说,黑着一张脸也很是吓人。

如此倒是吓退了不少文弱的闺秀,剩下的则瞧着他不读书,只舞刀弄枪的也就歇了心思,想着再等等看。可惜,梁严喜好枪法,又常年进山打熬筋骨与野兽搏斗,练就了一身彪悍之气,瞧着越发的不好亲近,亲事也就没人再提了。

“只是还有那等想攀龙附凤的女子,故意在他跟前落了水,或者崴了脚,他却是个聪慧的,从来都不予理会,甚至还命城防的来抓走审讯一番,倒是得了个黑面神的外号。”

秦初雪听得一愣一愣的,杜娇娇说梁严英武,她还以为是英俊威武,可听文夫人的描述,似乎不是那么回事,“黑面神”可不是什么好的称呼,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说梁严的外貌很是不同寻常的审美?

她忍不住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娇娇不是说他英武......”

文夫人扑哧一下,捂嘴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文夫人才道:“娇娇出生在西北,年幼时见到的,接触到的也都是那边的男子。西北常年日晒雨淋的,男子多皮肤黝黑,许是如此,所以她才瞧梁严英武,不过这也是好事,我还怕她见惯了京都的白面书生。难得梁严这孩子是个好的,梁家家风也正,若是娇娇不喜,那也无法,我总不能压着她上轿。”

“原来是这样!如此算来,娇娇与梁严倒也算是极有缘分的!”

秦初雪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脑补着黑黝黝的高壮汉子和娇憨小巧张扬肆意的杜娇娇在一块,有一种反差的萌,似乎也是极为般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