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大皇子也有足够的理由和动机，在这个时候发动，甚至，老爷子还提到了一点，那就是沈怀瑾在离开京都去川蜀调查誉王谋逆这件事的时候，大皇子手底下的人似乎有所动作。

明明沈怀瑾去川蜀的事情是保密得极好的，甚至一开始也做了很多的遮掩，但是却还是引来了那么多的追杀，足见恐怕从他出京开始，老皇帝交给他的密旨就已经泄露了。

那么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会如此快地泄露到了誉王的手里？大皇子又哪里来的人手和势力帮助他获得了宫内二皇子的秘密？

要知道大皇子的母亲先皇后早就去世多年，当年留下的先皇后的人十不存一，更何况还是在皇宫中那样朝不保夕的地方，所为的忠诚实在是太稀缺的东西，哪怕真有，也不可能帮大皇子策划出如此缜密的计划，甚至丝毫没有牵连到他，让老皇帝压根就没有想到有可能是他所为。

要做到这一点，单单大皇子一个人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老爷子和沈怀瑾再三思量，统筹他们手里所有得到的消息，得出了一个结论：大皇子和誉王勾结在一起了！

只是让沈怀瑾想不通的是，大皇子和誉王都想当皇帝，可是帝位只有一个，他们是怎么达成共识的呢？若是真的成功了，又该怎么分割战果？

这个问题沈怀瑾也询问了老爷子，老爷子也摸不着头脑，但思量再三，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大皇子上位，誉王摄政，毕竟如果誉王和大皇子勾结在一起的话，大皇子唯一能让誉王觉得有利可图的，也无非就是他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人选，将来继承大统也名正言顺。

反观大皇子，除了“名正言顺”的身份外，反而是弱势的那一个，所以他极有可能成为誉王的傀儡。

沈怀瑾是没想到誉王居然会退而求其次的，所以第二种可能自然就是先利用大皇子，在夺得太子之位之后，结合之前誉王对黄旗军的重视，恐怕在太子稳固之后，弄死老皇帝，让太子继位，然后再利用黄旗军推翻太子，曝出太子谋害兄弟，弑君上位的内幕。

如此他若上位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然而问题是，眼下他们手里头零碎的信息不足以拼凑出足够多的证据，证明大皇子和誉王勾结，也不足以证明二皇子的事情是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

一切仿佛都是他们的猜测，只有他们知道，绝对不是猜测那么简单，种种蛛丝马迹表示，这时间的可能性极高，但这些无法形成完整的链条，而沈怀瑾也不可能没头没脑地就去跟老皇帝告发。

如今誉王谋逆已经成了事实，他在川蜀调查的情况整理成的折子已经亲自交到了老皇帝的手里，所以对于誉王，老皇帝必然早就警觉起来的，如此誉王想动一动，只会越发地困难。

誉王动弹不得，大皇子就不足为惧，所以哪怕两人如今勾结在一起，其实只要能将誉王的情况控制住，这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如今真正棘手的是，老皇帝给他的密旨是先从暗中开始清洗誉王的势力，特别是京都的，务必挖出誉王在京都埋的棋子，以免誉王鱼死网破反而带人直接逼宫。

所以这段时间沈怀瑾忙得脚不沾地，几乎一刻都不得闲，一会儿送秦初雪回府后，他还要赶往玄羽卫继续挖出誉王在京都的人。

至于大皇子的事情，或许等到将誉王在京都的势力连根拔起后，这件事的真相也会浮出水面，眼下反倒并不着急。

除了帮老皇帝干活，沈怀瑾心里还存着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一旦老皇帝倒下，究竟谁会继承大宝，他是否要提前押注。

二皇子因为惑乱宫闱的事情，只要不是造反，恐怕很难再有机会继承大统，大皇子和誉王勾结，那么必然和他不是一路的人，至少誉王绝对不可能让他好活，所以他和大皇子也站不到一起。

另外，誉王此人阴狠毒辣，可能是个极有能力的上位者，却绝对不会是一位明君，若是大宣到了他的手里，沈怀瑾很难想象天下百姓会如何。

剩下的皇子里，三皇子是皇后所出，而皇后两次对秦初雪出手，让沈怀瑾耿耿于怀，加之三皇子本身能力不显，若真的继承了大统，以皇后的强势恐怕难保外戚干政......

想着想着，沈怀瑾的脸色沉了下去，眉宇间难掩忧愁。

秦初雪也在想如何训练虎儿抓周的事情，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直到马车回到王府，沈怀瑾提出还要回玄羽卫，秦初雪才惊觉他似乎心事重重。

但见他急着要走，她也不好多问，心中却还是难免担忧。

目送他离开后，秦初雪带着虎儿回了院子，托人给老太太打了个招呼，便关上门拉着崔嬷嬷说起了虎儿抓周的事情。

只是说着说着，秦初雪就走了神，想到了沈怀瑾离开前的表情，心也乱了起来。

崔嬷嬷正听着，也细数起了该请的宗亲连襟有那些，一抬头就秦初雪心不在焉地，不免开口问道：“夫人，这不是还有三个多月吗，您别担心，小主子那么聪明，教上一两次肯定就会来。”

秦初雪听到她的安慰，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却又怎么都笑不起来。

她摇摇头满含担忧的说道：“我倒不是为虎儿抓周的事情担心，而是为可怀瑾，他从国公府出来后，似乎状态不太对，忧心忡忡的，我在想他一定是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但我又帮不上什么忙，甚至也不敢多问。”

听到这话，崔嬷嬷一时也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勉强劝道：“夫人莫要多想，爷们在外头有公事要忙都是正常的，若是朝廷的事情那么简单，又何至于一年到头罢免不少人的官？”

“好在咱们爷是个有本事的，如今也深得陛下信任，必然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夫人宽心！”

“要老奴说，主子爷遇到棘手的问题这种节骨眼上，夫人最要紧的就是让主子爷回家的时候能松快松快，精神总绷着才不好呢，说不定这松快下来反倒容易想到好办法。”

“若夫人也跟着着急，这不是让主子爷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