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雪见此情景已经食欲大开,期待地拿起了筷子,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见她这馋样,沈怀瑾眉眼唇角都扬了起来。
没一会儿的工夫,在她眼巴巴的等待下,丫鬟们陆陆续续把各种各样的食材端了上来。
瞧着十分新鲜的牛羊肉,以及各种蔬菜,秦初雪想到了刚到营地那会儿的事,忍不住感慨道:“幸好咱们这会儿是在恭州城呢,若是在渝州或者在营地,怕是吃不上这么新鲜的食材了。”
她之所以这么说,自然也是因为当时渝州动**,贩夫走卒们稀少许多,想要找些好的食材,价格上就要贵不少,更别说渝州城里的其他府上都在寻好的食材了。
而营地更不用说,她们去的时候连新鲜肉都没有。
沈怀瑾立即就明白了她说的意思,想到那阵子怕是委屈了她,正要张嘴说点宽慰的话,却听她又道。
“不过火锅这种吃法,其实是最不挑食材的了,什么样的东西都能往里头煮一煮,然后配点蘸料就是美味了,比如在营地,就算没有新鲜肉,可腊肉腊排骨什么的,也能煮上一锅腊肉火锅。再不济吃顿菌子或者冬笋火锅也挺不错的。”
她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开始下菜,倒是把沈怀瑾到嘴边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这时他才意识到,其实他的雪雪是不用凡事都要小心翼翼哄着的,很多时候,她心很大,哪怕过得困苦,忍忍就过去了,也不会在意那些苦,反倒会回味苦中的乐。
她是这么的开朗,心中哪怕某些时候会有层层的阴霾,但遇到一点点阳光,就全都被驱散了开,依旧对这个世界,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他爱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开心和痛苦,哪怕她不是这样积极向上的一个人,拥有着非常坚韧的性格,哪怕她说一个小脾气很多,动不动就吃醋生气的人,他也依旧是爱她的。
只是他不确定,如果两个人的性格无法彼此包容,这份爱会延续多久。
他感激遇到的是这样美好的她,同时也珍惜如今拥有她的每一分每一秒。
见她笑得一如从前那般澄澈纯真,如琉璃一般晶莹,沈怀瑾也不自觉地跟着勾起了唇角,在她的提醒下,他也拿起了筷子。
“这吃肉其实呀还有讲究呢,越是好的肉,嫩的肉,放进锅里煮的时间就要相对短一些,稍稍涮一下就能吃啦!”
“我瞧着这些就不错,我给你涮一块你尝尝。”秦初雪此刻,眼里满眼都是肉。
她挟起一块被切得很薄,却肥瘦相间的羊肉片,放在锅里涮了起来。
热腾腾的雾气在一阵凉风之下,飘到了她的面前,寒冷的天气之下,却因为这一锅的热气而没有丝毫的冷意,反而胃里和身前都是暖暖的,大抵这就是火锅的魅力了。
明明是寒冷的冬天,却能够和亲近的人围坐一起,温暖地吃着热乎乎刚出锅的食物,实在是一件叫人幸福的事情。
涮了三两下,她便将肉片放在了沈怀瑾的碗碟里,眉眼弯弯,眸中含笑地看着他。
沈怀瑾挟起肉一口就塞进了嘴里,咀嚼着新鲜肉片在汤锅的沸腾之下,迅速烹熟,表面还挂着鲜香的汤汁,咬进嘴里肉香瞬间爆开,甜中带鲜又嚼劲十足,带着微微烫嘴的温度,满足和温暖自口腔蔓延开,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一直温暖到了五脏六腑。
他不是没有吃过火锅,但这一次的似乎格外的鲜美温暖,特别是伴着她的笑颜,和一双亮晶晶期待的眼神,只觉这一顿简直是天赐的美味。
“真好吃!”
“嘻嘻是吧!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牛肉火锅了,特别是那种新鲜切下来,直接送到锅边的。如果再来一碟秘制的蘸料那就太完美了!”
听到沈怀瑾的肯定,秦初雪欢喜极了,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
她回想起了前世那为数不多的几次吃火锅的经历,因为师傅的原因,她随师傅来到了繁华的羊城,这里的人爱吃一种十分清淡的火锅,而且他们选的那家火锅店,在得知他们都是盲人后,还专门派了个服务员给他们涮肉,一边涮也会一边介绍着肉的部位和吃法。
这样周到的服务,也让秦初雪印象深刻,之后偶尔便会去那家店吃。
可惜,好景不长,火锅店开了不到一年就转给了别人,据说是因为老板用料实在,挣不到什么钱,又不肯抬高价格,以至于经营不下去了。
之后秦初雪就没有什么机会吃到那么鲜美的火锅,也没有再遇到愿意帮他们一帮盲人涮肉的店了。
好吃的店总是排满了人,对他们这种不方便的人群很是不欢迎,转台的时间太长,很不划算。
不好吃的店他们也不愿意去,如此反而没了机会好好吃一顿。
想起了曾经别人介绍起的各种肉的吃法,看着桌上剩下的食材,回忆着那些脑海里的知识,在彻底放松的情况下,秦初雪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她极少有话特别多的时候,沈怀瑾专心致志地听着,时不时地附和几声,帮没有时间涮肉的她挟锅里已经煮好的食材。
只是听着听着,沈怀瑾的眉尾却渐渐扬了起来。
他记得,在他调查过的她的过往里,她似乎是没有什么机会吃如此丰盛的涮肉火锅的。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她是被一对农夫养大的后来又卖给了人牙,再后来就被人豢养起来作为探子和暗线,到了他的府上的。
那么她所说的这些经历,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险些尘封在他心底的那个疑惑,她那古怪的生辰八字。
他自然相信她不会对自己撒谎,而且当时她说八字的时候可是明确地知道,这是要告诉老太太的。而且刚才她之后的反应来看,她似乎也隐瞒着什么比她古怪的八字更重要的信息。
一如此刻,她所言的这些,似乎不太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的经历一样,仿佛凭空编造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