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跟陛下秋猎有关,似乎是二皇子触怒了圣颜,被圈禁了起来,皇贵妃为此还跪在了御书房外一天一夜,祈求陛下原谅。

这样的消息传到了秦初雪的眼里,似乎是在证实凝露的那番猜测,事情竟然真的和皇子有关!

如此,秦初雪等人头顶的阴霾更重了几分,只能等着卫夫人那里的消息了。

就在这样诡异又凝重的气氛中转眼三天过去,秦初雪打扮了一番后就带着凝露和舞蝶一起上了马车。

一行人先到了崔府,与卫夫人见了面。

卫夫人的形容有些憔悴,眼下的黑眼圈就是擦了厚厚的一层脂粉也有些盖不住。见她这般,秦初雪忙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这是怎么了,怎么瞧着卫姐姐脸色这么不好?”

卫夫人苦笑摇摇头:“倒也没什么,就是最近睡不踏实。”

她反手拉住了秦初雪,两人便一块往府外走。

“原本听闻妹妹回恭州城了,我是极欢喜的,想着咱们终于又能见着了!”

“我夫君提及腊八邀贵府一起相聚的时候,我原还以为能够成行,没承想沈大人没有陪你们母子回来。”

两人说这话,慢慢地就出了府,到了府门口,有些话就不方便说。之后卫夫人拉了秦初雪一道上了崔府的马车。

卫夫人遣了丫鬟婆子们到后头的马车上去,车厢里只留了她和秦初雪两人,这才压低声音了说道:“也不瞒着妹妹,此次邀你去赏梅,赏梅倒在其次,实则的确是心里压着事儿,想找你说说。”

“原本不该叫你也跟着我担惊受怕的,可偌大的恭州城,能与我说得上这些话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见她说着说着,担忧已经爬上脸庞,眼睛都急红了,不免安慰道:“这世上再难的事情也总有解决的办法,我老家有一句谚语: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老天爷也不会一点活路也不给人,姐姐还是莫要自己先吓坏了自己。”

听了她这一番话,卫夫人叹了口气,收到了她的安慰,很是感激地点点头。

“妹妹是有大智慧的!”

“只是我心里是个存不了事儿的,遇着点什么就睡不着,吃不下的,倒是不如妹妹了!”

见她似乎好了些许,秦初雪也不免开口问起来:“姐姐如此忧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卫夫人迟疑了一会儿,但人都请出来了,话也都到了嘴边了,哪怕再不情愿,该说得还是得说出来的。

所以她有些歉疚地拉着秦初雪的手说道:“本来这事儿合该是他们男人的事,只是事关重大,我夫君跟我提及后,我便提心吊胆的,只好拉你出来,咱们一块商议一下。”

“二皇子被陛圈禁了,而且用的还是弑君的罪名!”

“弑君!”听到这两个字,秦初雪险些惊得跳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卫夫人。

卫夫人点点头:“对,就是弑君!”

“所以哪怕皇贵妃跪在了御书房外一天一夜,陛下也没有松口的意思。一旦坐实了弑君的罪名,二皇子就彻底失去了被立为太子的可能!”

秦初雪的心都要蹦出嗓子眼了。

她万万没想到京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沈怀瑾曾经说过,眼下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势力最大,其次是四皇子和大皇子,最后是五皇子。

其中因为二皇子颇受陛下宠爱,又有皇贵妃和其母族的支持,可以说是许多人暗中站队的皇位继承人。

然而眼下二皇子一旦被坐实了“弑君”的罪名,就可以说彻底和帝位无缘,整个二皇子党都将遭遇重创,朝堂和京都的局势将会大变。

虽然不知道崔大人是支持哪个皇子的,哪怕如今他实际和周老已经远离朝堂,但当年他们都身居高位,又在陛下近前伺候,怎么可能与朝堂断得干干净净?

如今情事骤变,也难怪崔大人乱了方寸,须得找沈怀瑾商议了。

“这种事情,会不会有假?好歹也是二皇子,怎么会突然传出这样危言耸听的事?”

秦初雪还不确定卫夫人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所以只能胆战心惊地追问一句。

卫夫人叹了口气:“这事儿已经从京都传了出来,到了咱们这里,恐怕也已经是定论了,只是眼下没有确切的消息,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二皇子会惹得陛下如此震怒,甚至圈禁起来。”

“我夫君曾是二皇子的老师,也教过二皇子几日《论语》,听闻此事后彻夜难眠,以陛下的性子,若是真的在气头上,恐怕二皇子此生都要被圈禁了。”

“所以夫君就想向沈大人了解一下内情,看看是不是陛下那边有什么误会。”

秦初雪越听越觉得古怪。

崔大人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卫夫人,又让卫夫人来跟自己提及,究竟是意欲何为?

她不过是个后宅妇人,这样朝堂大事又怎么可能知晓一二?

难道崔大人已经慌不择路到了这般地步,甚至没有考虑到这么浅显的问题?他的老师可是曾经的帝师周老,而他也曾经是皇子们的老师,秦初雪不相信他会想不到。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一切都是崔大人刻意而为,他是想通过卫夫人,向我和我身边的沈怀瑾传话的。

那么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又为什么会选择以这样鲁莽到甚至荒唐的方式传话?

越想,秦初雪的眉头就锁得越紧,越觉得事情太过蹊跷了。

大概卫夫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见秦初雪皱紧眉头,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等着。

好一会儿,秦初雪才脸色难看地摇摇头:“卫姐姐,我和夫君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渝州,渝州那边又闹起了黄旗军,所以消息也被拦在了城外,我们的确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你这么乍一提及,倒是把我的魂儿都给吓飞了一大半。”

“如今我夫君与我分离,我们已经有半月多没有联系,书信也送不过去,一时半会儿的,恐怕他也无从得知这么大的事情。”

“我一个内宅之人,也不懂这些朝堂大事,只觉得惶恐不安。崔大人若是想找我夫君询问,只怕是找错了人,或许等他抽身回来之后,崔大人再寻他一起商议不迟。”

卫夫人见秦初雪说得不似作假,也苦笑着点点头:“眼下恐怕也只能这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