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样的结果,早在秦初雪和芳心的预料之中,但在确认她真的不顾芳心也在“生病”,屋里没人伺候的时候告病,她毫不犹豫的叫出了屋里的钥匙,一副她的身子已经不堪重负的模样。
秦初雪很是失望。
她是想给暮蝉机会的,如果她能有些责任心,有些担当,或许她真的也能作为一个自己的心腹去培养,哪怕她胆子小了一点。
然而这一次的试探,让秦初雪很是失望,就算暮蝉因为营地不安全的事情,焦虑不安,她也能够理解,但她不能接受在屋里没人帮把手的时候,暮蝉不管不顾地离开。
索性秦初雪准了她告病休息,这才把凝露叫到了屋里伺候,如此暮蝉就算再有什么心思,也都悉数咽了回去。
随后芳心自然也“病愈”回来,于是屋里便主要是凝露和芳心两人负责。
如此过了三日,暮蝉有些躺不住,她本来就主要心病更重,屋里的活也没多少,身子骨并不是多难受,只是疲累了些。
秦初雪还让舒二娘帮着开了些药给她,不过舒二娘最近忙着在营地里给乡亲们看病,抓药煎药的事,就让小丫鬟去处理了。
如今从小丫鬟的嘴里听闻凝露颇受夫人信任,又与芳心很是合得来,怕是有取代的可能,这下有些急了起来。
而凝露虽然还和二等丫鬟们挤在通铺里,但她到底是王府派人送来的人,大家都敬着她,轻易不敢得罪,她也会做人,倒是叫丫鬟们都认她的好。
这一来二去的,凝露的名字便在丫鬟们的嘴里多了起来,暮蝉感觉精神头好了许多,加上五六日来也没听闻营地发生过什么危险的事,所以这担忧也就消了下去。
她急匆匆地来销假,原想着还能继续在屋里伺候,但秦初雪却笑着对她说道:“怎么不多躺几日?”
“你也是老太太送来的人,你的稳重我还是知道的,若非病急,也不会丢下我和虎儿不管。”
“这才三日,要不还是请了二娘来再帮你看看?”
秦初雪说得已经是很克制了,但那不达眼底的笑已经证明了她其实内心对暮蝉是很失望的。
暮蝉听到她先说自己稳重又说自己丢下她们母子不管,心咯噔一下就掉了下去。
她回想自己之前做的事情,立即就明白了秦初雪的不满,但她也很是委屈,自己一个人干了屋里四个人的活,本来人就休息不好,晚上睡不着,白天还要忙碌,实在有些撑不住。
怎么夫人就只怪我,而不去怪芳心?
芳心难道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了吗?
莫非是因为芳心跟着夫人最久,和夫人关系最好的缘故,所以夫人才不会去责备她,反而把怨气都撒在了自己的身上?
如此一向,暮蝉就越发的委屈起来,却也只感低着头不说话。
秦初雪见她又这样,有什么话就是不肯说清楚,有什么事儿自己憋着,还叫别人难受得不行。
轻轻叹了口气,秦初雪还是淡淡的关心道:“我担心你身子不好全就急匆匆地来,万一落下了病根岂不是我的不体恤了?”
“你也不用多心,你还是再休息两日,更彻底养好了,就把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管起来吧!”
“崔嬷嬷不在,她们一个个就开始散漫了起来。虽说咱们这里不下雪,可院子里的那些枯枝败叶,也不见她们勤打理,还有外屋的擦擦扫扫也马虎了起来,边边角角总还有些灰尘。”
“本来冬天屋里就不通风,一整天的都染着炭盆,即便用得好炭,可炭灰还是不少的,飘得满屋子都是,若是不打扫干净,虎儿闻了怕是要生病。”
“你就代替崔嬷嬷先管起来,你的月例也多一两银子,可不能叫她们再如此惫懒下去。”
暮蝉没有想到,秦初雪竟然让她管丫鬟们,这可是只有当了嬷嬷才能当的职!
她大喜过望,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下来。
喜滋滋地想着原来夫人不是在敲打她,反而是想提拔她!
所以等凝露来和她交割屋里的钥匙时,暮蝉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就是看凝露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得意。
凝露笑而不语,安静地听她指手画脚地唠叨。
“夫人的妆奁最是要紧,每天夫人梳妆完,一定要记得锁上!”
“之前我这儿有个册子,我拿来与你对了,一样可都不能少,每月嬷嬷还会与你对一次册子,所以切莫生出那等偷拿之事!”
“另外夫人小库房里还有不少名贵的药材,料子,摆件,金银裸子,花钱等物,大件的都已经差不多都已经随着崔嬷嬷她们一起运会恭州城了,小件和稀罕的这才在小库房里存着,也要一一对了册子清点一遍。”
......
暮蝉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就好像凝露是个不懂事的小丫鬟一样,事无巨细地都交代一遍。
凝露也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耐烦,反而认真地听了点头附和,也算给足了暮蝉颜面。
之后凝露从通铺搬了出来,和芳心住到了左偏房,暮蝉则一个人喜滋滋地住了右偏房,这一般都是管事嬷嬷的待遇,她自然是十分欢喜的。
凝露适应得很快,甚至比凝露做得更妥帖细致。
秦初雪感受最深的,就是她用东西越来越顺手了。但凡需要的,几乎都能一伸手一扭头,一转身的工夫就能拿到,以前总还要问问丫鬟,如今倒是发现,塌边多了几个固定好的小篮子,用厚厚的棉布包裹着也不怕虎儿撞到。
里头分别放着虎儿的玩具,需要的尿布,围兜,它喝水的小嘴壶等物,很是方便。
而每天梳妆的时候,打开妆奁,自己日常喜欢的那几套首饰发簪,都摆在最好拿的位置,剩下的按照颜色分门别类地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眼瞧着赏心悦目,不像之前,虽然也整齐,却是少了这份妥帖。
就连芳心都在见识过了凝露的用心和巧思后,也不得不佩服起来,私底下还悄悄的向凝露请教。
她虽然管着主子们的针线衣料,但也是奔着能做屋里的嬷嬷而去的,见凝露做得如此细致,她自然也意识到了,还有能进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