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想抬举秦初雪,就是见她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但后来见沈怀瑾竟然对她那般温柔,她便已经打定主意,这个女人绝对不能留!

不过见她还算识趣,倒也可以叫她多活几日,至少等她与沈怀瑾定下婚事,再动手也不迟,免得沈怀瑾身边再出现些不三不四的下贱女人,平白给她添堵。

见沈怀瑾面不改色,何思情自觉他这是同意了联姻,便自顾自地上前,准备坐到沈怀瑾的身边。

她昂着脑袋挺着胸部,仿佛一个胜利者一般,居高临下地看着和她擦肩而过秦初雪。

甚至得意地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然而,就在她转身,即将落座时,沈怀瑾开了口。

“站住!”

“雪儿要去哪儿?”

他根本没有理会何思情,反而盯着秦初雪的背,敛起眸子,眼底漆黑一片,没有一丝星点。

秦初雪脚步一顿,听到这熟悉又危险的语气,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

他生气了?

秦初雪原本忐忑不安的眼神化作了一片茫然。

她扭过头看向沉沉看着她,明明脸上挂着笑,偏偏眼里一丝笑意都无的沈怀瑾,不禁喉间干涩。

“爷......我,我去外头候着。”

沈怀瑾盯着她,随后抬起手指着身旁的座椅令道。

“我让你走了吗?”

“回来!”

听着他隐含怒意的话语,秦初雪脖子一缩,生不出一丝反抗地踩着小碎步,低着脑袋又麻溜地原路返回。

甚至何思情已经站在了椅子前,秦初雪也只得讪笑一下,伸手将人往一旁拨了拨。

“不好意思,让让!”

随后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然后谄媚地冲沈怀瑾咧嘴笑。

而被拨开的何思情一脸铁青,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修剪得十分精致的指甲,刺进了手心。

她豁然扭头看向沈怀瑾,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开口问道。

“沈公子什么意思?”

“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外室,莫非也配与沈公子并肩?”

“还是说,你要拒了这场与何氏的联姻?”

沈怀瑾眼睛都没抬,好似将何思情当做了空气,反而直勾勾地盯着秦初雪,好似要看透她的皮囊,看清她的骨血。

左边是即将火山喷发的何思情,右边是蛰伏着好似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死她的沈怀瑾。

被两个人可怕的气势压着,秦初雪都快哭了。

这不摆明了是一场无妄之灾吗?

不过她的立场还是挺坚定的,立即讨好似的,冲沈怀瑾笑得更甜了。

“爷~~~”

“别生气了嘛,我知道错了,你不让我走,我保证不动!”

“我把我的屁股焊死在椅子上!”

她甚至伸出了三根手指指天发誓。

比起何思情,她更怕沈怀瑾。

她又不傻!

古代结婚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从提亲到合八字,才纳彩问吉到抬嫁妆,少说也要花费几个月甚至几年。

可沈怀瑾手里捏着她的卖身契,只要一句话她就能当场去世。

所以为了保住小命,当然是得优先听沈怀瑾的话,把他给哄好了。

沈怀瑾听到她的话,心里又气又想笑,原本的那团火,顿时又莫名消去大半。

明知她并未明白他为何恼怒,却偏偏面对她那小心翼翼又可以讨好的眼神,不自觉地软下了心来。

还不等他想好怎么惩罚这傻兔子,被她无视显得极其愤怒的何思情又开了口。

“简直粗鄙不堪!”

这话显然是在骂秦初雪。

秦初雪全然没当回事儿,一门心思地等着沈怀瑾松口。

但沈怀瑾听着却极为刺耳,冷笑一声抬眸看向何思情。

“沈某我偏就喜欢她粗鄙。”

“何姑娘自持高贵,又何必下嫁给沈某?”

见何思情脸色泛白,沈怀瑾根本无动于衷,反而继续嘲讽道。

“何氏不是说要赔礼,要谢罪,要联姻?”

“还说只要是何氏能做到的,条件沈某都可以开?”

“既然如此有诚意,那何不让何姑娘做雪儿的丫鬟,方才能彰显出何氏的真诚来?”

何思情难以置信的惊愕瞪眼。

何佩君也皱起眉头反驳。

“不可!”

“思情是何府的嫡小姐,再如何也不可能沦落到给一个外室做丫鬟。”

“沈公子难道非要如此折辱我们兄妹二人?”

沈怀瑾听到这话,却是哈哈笑了起来。

“怎么,何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沈某的人,沈某不过回击一下,你们便恼羞成怒了?”

“这就是你们何氏的诚意?”

“笑话!”

沈怀瑾“啪”的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来。

指着何思情便开口呵问道。

“初遇雪儿你便知晓她的身份,却还一再羞辱她,是也不是!”

“自持出身,将她视作卑贱蝼蚁,玩弄股掌之中,是也不是!”

“当着她的面,高谈联姻之事,自诩高贵,将她置于何地!”

“她纵使不过一个外室,可你可给本爷看清楚,她究竟是谁的人!”

一声声的怒斥,将何思情骂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哪怕是何佩君也没想到,沈怀瑾竟然会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也不敢出声替何思情辩解。

倒是只有秦初雪脸色还好,只是双眼发直,表情发蒙。

沈怀瑾句句不离自己,听在她的耳朵里,却正是在为自己鸣不平。

她心里虽没啥不平,可看沈怀瑾如此,心窝又暖又甜,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起来。

这样不管不顾的回护,叫她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一颗心好似化开了一般,里里外外全都是暖融融的。

好似每个毛细孔都在开心的冒泡,看沈怀瑾也是超级无敌的帅!

但开心过后,她心里又有些自责。

若不是她自己太笨,看不出何思情的坏心眼,也不至于害他生那么大的气。

都说生气伤肝,要是气坏了他的身子,可如何是好?

思及此,秦初雪立马开口哄道。

“算了算了怀瑾,咱们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况且她就是个不相干的人,何至于为了她生这么一场气,反而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一边劝她还一边伸手,拽着沈怀瑾的袖子摇来摇去地撒娇。

面上也是一脸的心疼。

沈怀瑾将将提起来的火,听到她这没头没脑的话,一下给浇没了。

瞧着她看不清形势,一味关心自己的眼神,沈怀瑾又想笑又无奈。

“傻兔子!”

他暗骂一声,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看着秦初雪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