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在外头跟着老徐这么多年,嘴皮子的功夫其实是很可以的。

方才和芳心对话的时候,秦初雪还担心来着,可这说起了正事儿来,小徐却娓娓道来,而且说得很是生动有趣。

“......起先这些个牙行的管事,听咱们是北边的口音,又穿的一身好衣裳,就想宰一刀狠的,就那一进的破宅子,院子里还有一大口枯井,就敢叫二百两银子,这不是连鬼都不会上上当?”

“当时小的就琢磨着,咱要辛苦银子不被黑心肝的这帮人给糊弄去了,还是得寻了当地的人来问。”

“于是小的便四下打听,看看有没有消息灵通的地方,一般这种地方,都有专门帮人联络生意,走人脉通关系的掮客。”

“说起掮客啊,夫人可能有所不知,咱们京都就有不少鼎鼎大名的掮客呢,这一行左右逢源,只要一张巧嘴利索,又积攒了不少人脉关系,照样能挣得盆满钵满。”

......

小徐说起来跟说书似的,遇到秦初雪不太理解的,就停下来解释一番,等搞明白了又接着往下说。

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把他找了好几家掮客,然后找房源,最后货比三家,把给掮客的佣金调高三成,让这几个掮客不惜拼个你死我活,拿出了最好的宅子,最优的价格,谈下他这单生意的事,说得绘声绘色。

听完了他盘掮客,找宅子的故事后,秦初雪确认这家伙绝对是个机灵的,嘴巴也一点儿也不笨拙。

不但她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芳心也听得眼睛发亮,直直的看着小徐。

随后,舞蝶来换茶,附在秦初雪耳边说起了方才在二门附近见到的,结合芳心眼下表露出的,对小徐的关注,秦初雪的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

随后等到小徐停下,舞蝶上去端了茶,还刻意地冲他嫣然一笑。

小徐愣了一下,但又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喝茶,没再抬头看过舞蝶。

秦初雪把这都看在了眼里,等他喝了茶之后开口问道:“听你这么一说,能找到这么合心意的宅子,你的功劳不小!”

“可有什么想要的奖励?”

小徐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放下茶盏,摆手:“不敢不敢,这些都是小的分内之事,怎么有脸请赏?”

“再者前两天主子爷也已经赏赐过了!”

秦初雪哦了一声,随后又道:“我瞧你倒是个伶俐的,家里可曾为你说亲?”

忽然提到自己的亲事,小徐明显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就回道:“不曾!”

“小的父亲时常说小的愚钝,性子也浮躁,须得好好磨炼两年,亲事不急,等沉稳些了再说。”

“小的自觉也是如此,恐早早说了亲,连累好人家的姑娘跟着小的吃苦。”

在问他亲事的时候,秦初雪刻意用余光看向芳心。

芳心听得很是认真,却又咬着唇瓣一脸羞怯,眼神是不是的撇向小徐,似乎很是纠结的模样。

察觉该问得都差不多了,秦初雪就打发了他离开,末了还是让芳心赏他二十两银子,并一套秋衣,回头了去针线房领。

小徐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芳心再次将他送往二门外。

他们两个一走,秦初雪就拉着舞蝶商议起来。

“怎么样,你觉得这小徐如何,可堪良配?”

舞蝶沉吟起来,表情很是认真,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依奴婢看,虽说容貌不显,但进退有矩,对答如流,可见脑子是好使的。”

“没有邀功,也不过于自谦,倒也沉稳。”

“方才奴婢给他递茶,他的眼神也不曾乱,可见定力也是有的。”

“奴婢觉得这样的一个人,配芳姐姐是尽够了,加上夫人也能给芳姐姐撑腰,想来日子也是不错的。”

秦初雪也算听懂了舞蝶的话。

芳心配小徐是适合的,只要两个人的性子能合得来,婚后的日子慢慢磨合也是顺遂的。

有了她这番话,秦初雪也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随后便让她去和小徐的娘探探口风。

如果老徐家觉得芳心不错,这事儿也就算是成了。

原本秦初雪觉得,对于徐家来说这么大的事,怎么徐家的人也会慎重考虑几分,不曾想中午才去递的话,晚膳前老徐的夫人就已经亲自上门求见秦初雪了。

这叫秦初雪有些诧异,拿捏不准是来回绝的还是什么。

不过按照以往的婚俗,如果说两方都有意思,应该也要迟上两日才显得慎重。

所以在听闻了老徐的夫人二门外等着传召的时候,她忙拉上了舞蝶和崔嬷嬷,一块儿琢磨。

“我怎么觉得难道咱们这好心办了坏事?莫非老徐家其实已经有了儿媳的人选?”

“为了不得罪我,所以这才亲自上门来请罪的,就是为了委婉地拒绝这门亲事?”

也不怪她多心,虽说芳心自己怎么看都觉得是个极好的姑娘,可到了老徐家的眼里却是未必的。

就算小徐也快上了芳心,但若是老徐家此前已经给他相看了姑娘,而自己替芳心递话的事儿,算是扰乱了他们的计划。

舞蝶倒是细细想想起小徐前前后后的反应,觉得就算老徐家给他说了姑娘,估计他应该也不知道,否则不会表现得全然不知,甚至对芳心是一种类似于讨好的状态。

崔嬷嬷见秦初雪忐忑,却是劝了起来。

“夫人实在心善,这种事尽人事听天命吧!”

“况且没了个小徐,不是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总归会找到的,也不至于非他不可,您说对不对?”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崔嬷嬷一下子就点出了关键。

实在是因为秦初雪自己,对小徐和芳心的事有了预期,所以在面对意外的时候才显得如此焦虑。

芳心是她跟前的大丫鬟,排着队想娶她的绝对不少,而且沈怀瑾身边的也不只一个小徐合适,只不过是秦初雪一下钻到了牛角尖里,才会患得患失。

如今听了崔嬷嬷的一番话,她也明白了自己实在是太多虑了,大不了再帮芳心重新找个,甚至会更好也未可知。

抱着这样的心情,她平和不少,便让人带了老徐的夫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