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吃醋那是不可能的,但到底还不清楚这女子的身份,若对方不过是个雅舍清官儿。

自己大动干戈地针对,岂不是贻笑大方?

“染香,这天寒地冻的,把人恭恭敬敬请上阁楼喝杯热茶吧!”

染香立即应是,放下了手中点到一半的茶,起身下了楼。

与她一道下去的,还有一个两个小丫鬟,三人一行径直朝秦初雪而去。

秦初雪此刻正嗅着花香,陶醉在这花儿绽放的娇美之中。

她很喜欢这些培育得极好的**,但也并未打算摘下一朵赏玩,只是凑近了些,想要将这份美景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正看得起劲,一旁的芳心突然出声提醒。

秦初雪疑惑抬头,便看到有三个打扮精致,举止规矩,脚下的裙摆一丝不乱的丫鬟走了过来,朝她笑着见礼。

“抱歉打搅姑娘雅致,我家主子见姑娘雪天赏景许久,担心您冻坏手脚,想请姑娘到阁楼喝杯暖茶。”

秦初雪听罢抬头朝着不远处的阁楼望去,就见一个姿容姣美的女子,正在窗边看着她,浅浅的颔首。

好美的女子!

秦初雪忍不住眼睛一亮。

自来到这个时间,她虽见过的女子不多,但这一位的容貌却是比府里的丫鬟,高出好几个档次!

而且对方邀她喝茶,显然也是个心善的姑娘,她的好感一下就起来了。

毫不犹豫的笑着点点头,冲那女子摆摆手打了个招呼,她便颠颠地跟着染香往阁楼走。

身后的芳心不免担心地上前两步唤道。

“夫人,此地人生地不熟,还是不要轻易走动吧!”

秦初雪不是个不听劝的,见芳心如此说,又想起了沈怀瑾,怕给他惹麻烦,一时顿住了脚步有些犹豫。

而一旁的染香,听到了芳心的话,打量了一眼秦初雪,笑了笑解释。

“您不必担心,阁楼只有我家主子一人,没有男宾。”

“身边伺候得也都是丫鬟婆子。”

“咱们府上是清溪何氏,最讲规矩礼数,要不是主子见您面善,或许也不会开口相邀了。”

染香的话语间透着一股难掩的高高在上。

特别是提到清溪何氏时,更是油然的产生了一股自傲。

秦初雪到没察觉,芳心却面色有些不好。

“既然没有男宾,那咱们就进去坐坐吧!”

秦初雪好不容易遇到个漂亮小姐姐,自然更想结识一番。

平日闷在府中,能说得上话的,也不过那么三四个人,也是怪闷的。

芳心见她跃跃欲试,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一行人便到了阁楼。

提着裙摆上了二楼,秦初雪笑得十分灿烂地挥手打着招呼。

“你好呀!”

“我叫秦初雪,谢谢你请我喝茶。”

见她好似个小女孩一般,半点女子的矜持和规矩也没有,笑出一口白牙,方才还有些警惕的何思情,心神松弛下来,看向秦初雪的眼神闪过微不可察的轻蔑。

面上带了几分疏离,她勾起了唇角,笑不露齿地点点头。

“秦姑娘好!”

“若不嫌弃,便唤我一声何姑娘吧!”

秦初雪从善如流,喊了一声后就坐到何思情的大丫鬟沁色搬来的绣墩上。

随后染香将方才并未点好的茶汤,端到了秦初雪面前。

不懂茶道的秦初雪瞧着浮着一层白沫的茶盏,甜甜地笑着道谢。

何思情将这些看在眼里,却并未提醒。

反而问起秦初雪的来历。

“敢问姑娘是哪一位府上的贵女?”

“我初到京城不久,也还没有机会到处拜访。见姑娘衣着不俗,品貌出众,定身份尊贵,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秦初雪正好奇的端起茶抿了一口,听到这话还来不及回,她身后的芳心却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替秦初雪开了口。

“我家夫人已经出阁,具体来历,不便细说,还望贵人谅解则个。”

芳心自知自己逾矩,立即福身行礼。

而听到“夫人”二字,何思情看秦初雪的眼神便带了几分轻慢。

“原来如此,倒是没想到秦夫人如此年轻便已经出阁。”

“方才瞧秦夫人似乎很喜欢那些**,莫非也是爱菊之人?”

何思情主动移开话题,见原本有些紧张的秦初雪,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冲染香使了个眼色。

染香会意,上前接过秦初雪喝过的茶盏,路过芳心时,手一松,将茶汤洒在了芳心的裙摆上。

芳心吓了一跳,却不敢乱动,染香立即上前致歉,随后又提议隔间有更换的衣裙,或者去稍稍擦擦。

芳心无奈只得点头暂时离开。

秦初雪本来还有些担心,何思情笑着安抚。

“秦夫人放心,我家丫鬟出门素来也备着两身衣裙,瞧着你家丫鬟与染香的身量差不多,换一身便是,不会耽误什么。”

“正好我们二人说说闲话,一边赏景一边品茶便是。”

见何思情如此好说话,又礼数周全,秦初雪也没再多想,立即乐呵呵地点点头。

“何姑娘不愧是名门望族家的小姐,人又漂亮又温柔。”

“我第一次来这梅园,所以有些新奇,是不是有些失礼?”

与何思情的从容相比,秦初雪自觉有些手足无措。

她本就甚少与人打交道,也不知该如何寒暄,加之一瞧这何姑娘的派头架势,难免心生忐忑。

何思情似乎看出了她的尴尬,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淡淡的安慰道。

“无妨,园子本就是用来逛的,秦夫人又并未做什么失礼的事,不必如此拘束。”

“不过话说回来,思情倒是有些好奇,秦夫人的夫家是谁?”

“若是思情没猜错的话,应该也是此次的梅园宴会的宾客吧?”

秦初雪点点头,想也不想地回道。

“嗯,我夫家姓沈,他怕我在府里闷,所以才带我过来赏赏景,听说梅园的梅花林开得极美。”

何思情眼神一闪。

“姓沈?”

“据我所知,这可是国姓,莫非秦夫人的夫家显赫,不知是哪一位皇亲国戚?”

秦初雪抿唇,却是有些为难起来。

见她不回答,何思情自顾自地继续道。

“倒是思情孟浪了,秦夫人既不肯说也无法,毕竟你我二人萍水相逢......”

她语气里的失落很是刻意,似乎秦初雪并未有心与她结交。

秦初雪心下生不安,她并没有这个意思,而是她也不知从何说起,到底自己的身份其实是很低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