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雪听到沈怀瑾的话,难免会担忧起他这一次的差事来。

“如此说来,誉王如果想将川蜀之地的事情隐瞒住,恐怕也会下很大的功夫!”

“那么你在调查这边的事情,岂不也是困难重重?”

“而且咱们在这边,又不敢暴露行踪,办起事情来恐怕也颇为不方便。”

沈怀瑾是没想到,秦初雪能够想到这些的。

但见她十分担忧的神色,还是宽慰起来。

“的确是有些困难,但也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咱们虽然不能暴露行踪,施展不开,可他也是一样的。”

“他的主要势力还是在京都和他的封地,而川蜀多半也是寻找的手下来负责的。”

“他身为王爷,又是明珠一样的人物,走哪儿都是目光所汇聚之处,自然也不敢轻易将自己的得力手下和势力,与川蜀这地方牵扯太深。”

秦初雪恍然,这才稍稍安心一些。

将他的话和之前料到的萧婉婷相关的消息合拢到一出,她也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那么你是认定,这萧婉婷所把持的萧家背后,很有可能就是誉王的人?”

“所以,接近萧婉婷,极大概率可以接触到和誉王相关的消息?”

沈怀瑾惊叹于秦初雪的聪慧,从前或许是自己低估了她也未可知。

于是他带着几分赞扬的目光回答道。

“我的确是如此猜测的!”

“一来萧家崛起的太过突兀;二来萧家在川蜀已然是个庞然大物,而涉猎的产业也非常的广,就算不是誉王在背后支持,可肯定对誉王在川蜀的布置有所察觉。”

“不过,根据誉王的性子,恐怕不会允许自己窥伺的地方,有他人酣睡。”

在确认了萧家背后,极有可能是誉王的人,甚至誉王本人在支持后,秦初雪也理解了沈怀瑾将注意力放在萧婉婷身上的缘由。

她将他们从下了码头到如今的许多事捋了捋,但到底这些日子她一心养胎,也鲜少出门,并不知道沈怀瑾的布置,所以难免还是醋了一些。

“你既要与她有瓜葛,我也不该拦着,只是你如今不过是个小小商贾而已,人家恐怕未必瞧得上你。”

虽说是因为心里酸涩,才说出的这等话语,但也算是有些道理。

她不想沈怀瑾在工作上遇到什么阻碍,却又有些担忧若是二人长久相处下去,会不会......

沈怀瑾乍听这话,只当是她担心自己,忙解释道。

“这个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所以自从来到恭州城,我就没闲着。”

“不论前期与江卓的结交,还是与白衫书院的对弈,后期与崔院正和周老的会面,其实我都是在做一件事。”

他说到这,故意停住了,侧身端起床头矮几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秦初雪正听得起劲,见他断了,急急地追问。

“什么事儿?”

“难道不是四处走访调查吗?”

“日日早出晚归的,莫非是去拈花惹草不成?”

“按我说也对,否则那庄雨琪又是打哪儿来的花痴!”

沈怀瑾没想到,自己故意卖个关子,好逗逗秦初雪,却险些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他见秦初雪不高兴起来,立即放下茶盏解释道。

“夫人怎么这么宣排为夫?”

“家中娇妻在侧,我眼里哪还容得下别人?”

哄了这一句,见秦初雪面色稍霁,这才继续往下说。

“这件事自然是抬高自己与人谈判的筹码,也就是我自己的身价了!”

“特别是对于萧婉婷而言,她本就是一个执掌萧家的女子,性子难免比寻常女子霸道一些。”

“若是一开始以一个小小商贾的身份,与之来往,难免会被看清。”

“从她布置着压我的货,又抬高木价便能瞧出,她刻意为难我,便是向我跪着求她。”

秦初雪恍然,但还是疑惑地追问一句。

“这么说来,现在她应该不会轻视你了吧?”

“那你是如何打算的?”

“总不会送上门去给人家当夫婿吧?”

话到末尾,她忍不住调侃起来。

沈怀瑾失笑摇头,难得见她如此调皮,半分怪罪的意思也没有,反而耐心地解释起来。

“起初她若只是想拿我做筏子,应付一下萧家的其他人,那么现在自然是不同的。”

“更何况,我从未想过,用婚配之事,与她有什么瓜葛。”

“做这么多无非就是叫她慎重对待我,然后我再同她做生意!”

这下轮到秦初雪懵了。

“啊?”

“你此前不是说她有意让你做个上门夫婿,怎么这会儿变成做生意了?”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沈怀瑾见她瞪圆了眼睛不明白,知道她恐怕误会了自己,干脆再次从头到尾地帮她梳理了一番。

等到说到自己之后的打算,才让秦初雪彻底明白了过来。

原来沈怀瑾压根就不是要去当什么萧家的女婿,也不是想以感情的事情,骗取萧婉婷的信任。

而是先抬高了自己的身价,然后再主动让萧婉婷同自己联系。

只是沈怀瑾此前并不知晓,她联系自己,会以什么为借口,所以他不确定是做买卖,还是其他。

但既然在晴雅斋上,谈及了木材生意,那么他便以此为开端。

逐渐地让萧婉婷见识到他的本事,一方面越发地看重他,另一方面,也让他有机会接触到更核心的生意。

为何是从木材作为突破口,其实沈怀瑾早有考量。

因为木材的来源,是需要进山摸索,而川蜀山多林深,这样的摸索与誉王藏兵炼器,是有一定的任务重合的。

如此一来,或许会从这其中,摸索到某些线索。

而原木的采伐和收售,也给了沈怀瑾进山提供了充足的理由。

另外,木料的收和出售,以及运输,都属于比较麻烦范畴,也需要大量的人手,这也给沈怀瑾招募伙计,将安插在周围的手下汇聚到一起,提供了理由,不至于引起怀疑。

还有一点,就是沈怀瑾也考虑到,类似运送木料这样,容易藏猫腻的事,或许隐藏在暗处的誉王的人,也会运用,一旦发生了什么碰撞,反而也更好掩藏行踪,掩盖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