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一惊,未曾想老太太竟然如此重视。

宫嬷嬷跟了老太太几十年,打从宫里头到现在,两人虽是主仆,实则早已处成了姐妹。

他也一直敬重宫嬷嬷,不曾想因为听闻他收了一房外室,老太太竟要惊动宫嬷嬷。

“奶奶,她不过是个外室,哪里就值得惊动宫嬷嬷?”

“再说,宅子里还有崔嬷嬷在,丫鬟下人近百,伺候的人尽够!”

老太太听他婉拒,反而有些失望。

宫嬷嬷凑到了老太太耳边耳语几句,随后又对沈怀瑾道。

“瑾少爷难得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实在一件大喜事儿。”

“想必没多久,娘娘就能抱上重孙了!”

老太太听到这话,欢喜得不得了。

“那孩子的肚子若是争气,就抬进府里做个正经妾室,也不影响什么。”

“到时我还能带带我重孙儿呢!”

沈怀瑾有些哭笑不得,他都没想过呢,老太太却把孩子都想好了。

一想到秦初雪孩子气的一团,却要生个更小的肉团,万一母子两个一块儿哭......

顿时失笑,那画面他想想都头疼。

但既然跟老太太提了,沈怀瑾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那您可要保重身子好好等着,孙儿还指望着孩子能跟您好好学学呢!”

这话把老太太逗得哈哈直笑。

但到底年纪大了,就说了一会儿的话,精神便有些不济。

沈怀瑾又陪着坐了一会儿,预备起身。

老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边阖眸一边嘟囔。

“正经还是得先让正妻进门,梅园的赏梅宴你去瞧瞧吧!”

话音落,已经歪在榻上睡着了。

沈怀瑾微微蹙眉,看向宫嬷嬷。

宫嬷嬷嘘了一声,替老太太掖好被子这才跟在沈怀瑾身后出了里屋。

“王爷前两日便提了一嘴,老奴私底下查了,王妃很在意此事,怕是所图不小,瑾少爷不如派人去看看吧!”

“知道瑾少爷瞧不上这王府的家底,但到底里头还有元王妃的嫁妆在,老太太的那一份也一心想留给瑾少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怀瑾已经明白,这一趟怕是非去不可的。

出了院子径直离开王府,沈怀瑾在京城里转了几圈,确定没有尾巴后,又去了趟定国公府。

等到回沈府的时候,又已经月上树梢。

他心里存了事儿,脚步不停,不知不觉竟直直走到了偏院门口。

见屋里燃着一盏微弱的油灯,他想了想,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里屋很安静,放下的床幔里,一团被褥拱起,有规律地微微起伏。

她绵长轻柔的呼吸声,传入他的耳朵。

原本烦躁的心情,莫名地缓和下来。

沈怀瑾走上去,掀开床幔俯身,看到的就是她毫无防备地睡颜。

似乎还带着几分孩子气地撅着嘴,身子整个如同蝉蛹一样裹在被子里蜷成一团。

额发俏皮地贴在肌肤上,卷翘的睫毛投下一片更深的影。

见她两腮微鼓,沈怀瑾挑了挑眉。

似乎他不在的这几日,她没有日渐消瘦,反而圆润了几分?

合着,自个儿在府里,她倒是胖不起来。

他这一走,她反倒心宽体胖?

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就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沈怀瑾轻哼一声,衣服还带着寒气却还是掀了被子,钻了进去,将这长了肉的傻兔子拽进了怀里。

秦初雪睡得正香,却是被一股寒气激得打了个激灵。

她迷迷糊糊地去扯被子,谁知双手却被箍住,硬是抽不出来。

她本能地挣扎,茫然地睁开眼,不等她看清黑暗中的一团黑影,嘴巴一疼,被重重咬了一口。

“唔~~”

秦初雪吓得脑子瞬间清醒,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

等看清眼前眯着眼,眼底撒着一片碎银的眸子,这才浑身一僵,不敢再反抗。

唇瓣上霸道凶狠地亲吻,渐渐放柔,变成了缠绵的吸吮。

感受着他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彻底的包裹,秦初雪竟觉得心里踏实了下来。

配合着他的吻渐渐加深,她乖顺的回应,任由他予取予求。

许久,两人的呼吸已经彻底交缠在一起,心跳也已经乱了节奏,沈怀瑾才松开她的唇瓣,粗重的喘息。

秦初雪想也不想,将自己的脑袋往他的怀里埋,主动地搂住了他的腰。

沈怀瑾身子僵了一瞬,闷闷地笑了起来。

“你倒是个乖觉的!”

“爷几日不回来,连盏灯都懒得留?”

秦初雪一愣,抬眸看他,呆呆的回道。

“前几日都留了的,可你也没回。”

“后来想着费灯油,得节俭些,便只燃了一点星子。”

“谁知你竟回来了,可见不留反倒还好。”

沈怀瑾被逗乐了,忍不住捏住了她的鼻尖。

“偏你还有这么多歪理!”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这肉乎乎的脸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节俭么,竟还吃得那么多?”

秦初雪大窘,讪讪低头,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一会儿才嘟囔道。

“嬷嬷......嬷嬷叫我多吃点,说......说是身子调理好了......好生养。”

沈怀瑾笑出声来。

“好生养?”

“怎么,就这么想给爷生孩子?”

秦初雪使劲摇头。

她真没这么想过,但是崔嬷嬷日日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她就实在没管住嘴。

“嗯?”

“不想?”

沈怀瑾的语气故意沉下来,秦初雪吓得立即又点头。

“想......想的吧?”

然而她语气里的迟疑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沈怀瑾原本并不在意子嗣。

尤其是在王府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他越发明白作为一个真正的父亲,应该有的责任。

也正因此,若要生孩子,必然是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而不是如沈叶舟那般。

只是前有崔嬷嬷提,后有老太太期待,他竟也忍不住去想,让秦初雪诞下他的孩子。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

可听到秦初雪这般不情愿的回答,沈怀瑾反而有些恼了。

他微眯眸子,盯着秦初雪打量,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端倪。

已经对沈怀瑾有些熟悉的秦初雪,见他这样,求生欲令她本能地开口解释起来。

“爷,我不是不想的,实在是没生过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若是有了孩子,那我便是一个母亲了,可......可如何做一个称职的母亲,我真的不知道。”

她想到了自己的生母,那个为了一套房子把她推下楼的女人。

那个女人也是一个母亲,可她却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多少温暖。

秦初雪想,如果她有宝宝,绝对不会这么做,但又该怎么做一个母亲,她却一无所知。

越重视,往往就越小心翼翼,轻易不敢去尝试,生怕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历经这人世间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