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就成了要人性命,心胸狭窄的小人了?

甚至还牵扯到了什么积德不积德上来,怎么原谅庄雨琪就是在积德了?

她不懂,抬头去看沈怀瑾。

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沈怀瑾回头看她,见她满眼的茫然无措,轻叹了一声。

这事儿若是他出手,必然是好解决的。

他太清楚萧婉婷用的是什么样的话术和方法了,只要戳破了,其实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难不在于这一点,而是他考虑更多的,是要不要让秦初雪明白。

似萧婉婷这样的手段心眼,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根本就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

但秦初雪显然还不能明白过来,所以才会不知所措。

如果将事情同她说明,想来她是很快就醒悟过来的,也知道萧婉婷究竟存了多歹毒的心思。

她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担忧和思虑更多,从而影响到休息,甚至对她的内心造成一定的伤害?

沈怀瑾不愿意她去面对,这样丑恶的人性,所以他在迟疑。

可是如果不说清楚,将来她或许还会遇到比萧婉婷更用心险恶的人,更丑恶的人性,到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

脑海里回想起在船上的时候,她似乎有意想要跟着崔嬷嬷学一学为人处世,和人情世故,也为孩子将来保驾护航。

沈怀瑾沉了一口气,低下头,凑到了秦初雪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了起来。

二人旁若无人的耳语,却是让开口的姜大人,颇为下不来台。

他好歹也是一方府尹大人,宋景在听到自己询问后,居然没有回答,反而与他夫人窃窃私语,实在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想到这,姜大人的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

然而,他的表情变化,却悉数被老奸巨猾的崔院正和周老看在了眼里。

跟着瞧热闹的兵部的人,一个个咧嘴偷笑,只有他们两对视一眼,齐齐轻叹了一声。

沈怀瑾的身份,只有他们两人清楚。

不说他的出身,就说他的官职,哪怕此刻姜大人跪下来给沈怀瑾舔靴子,估计姜大人都毫无怨言。

但正是因为姜大人压根不知道沈怀瑾的身份,所以对他一个小小的商贾却敢如此目中无人而感到愤怒。

崔院正和周老多少有些同情姜大人,这不是往人家玄羽卫的刀口上送?

但他们不可能出言提醒。

只是,白衫书院坐落在恭州城,崔院正还指望着这家书院能实现自己治国的理想,自然不愿意看到恭州城的官场出现什么大的波动,影响到了书院。

见姜大人脸色越来越沉,隐隐有恼怒的迹象,崔院正思索一番后,刚要开口,却听那萧家大小姐的声音。

“宋公子,既然姜大人都认为,庄雨琪与尊夫人之间其实是误会,莫非尊夫人还颇有微词?”

她一句话,将此刻与秦初雪说话的沈怀瑾,定性为了劝说秦初雪和解的人。

而秦初雪自然就成了那个得理不饶人,甚至在毁了庄雨琪的脸,还要置她于死地的歹毒妇人。

听到她的话,沈怀瑾和秦初雪停了下来,齐齐的不善的看向了萧婉婷。

秦初雪不傻,只是于人情世故上,并无多少了解。

但在沈怀瑾将萧婉婷的用心挑明之后,她就明白了这萧婉婷究竟在干嘛,分明就是在污她!

“萧姑娘,你哪只耳朵听见,我在不依不饶?”

“我与我夫君不过是说两句悄悄话而已,怎么在你嘴里,就变了个模样?”

“怎么你是我们耳朵里的虫子吗?听得那么清楚?”

秦初雪也不是好欺负的,更何况对方本就来者不善,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挖坑给她跳。

不等她嘲讽完,随后她侧身对姜大人行了一礼。

“姜大人,恕我与夫君失礼,但此事并非所谓的庄雨琪年幼无知可以搪塞过去。”

“若是十五岁及笄了的大家闺秀,还能被称为年幼无知,那么敢问姜大人,多大岁数的人,才不是年幼?”

“莫非她脑子发育不好,是个痴儿不成,还需要用年幼无知来形容?”

大概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秦初雪居然敢和一城府尹当面对峙。

而且,她的话也令在场的众人,有些哑口无言。

庄雨琪身量高挑,年有十五,打扮靓丽,可跟年幼扯不上一点儿的关系。

随着秦初雪的话,大家都把目光落在了庄雨琪的身上。

此时的庄雨琪,则在秦初雪说完话后,恶狠狠地瞪着她,面露凶相,配上那半张变了形的狰狞面容,丝毫没有了方才可怜凄惨的模样,反而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女鬼一般可怖。

有胆小的闺女,已经吓得惊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方才经营好的柔弱可怜的形象,彻底崩塌。

萧婉婷比姜大人还错愕,她也万万没有想到,秦初雪一出口就直击要害,甚至连姜大人都怼了回去。

她怎么敢?

然而,被萧婉婷接连挖了好几个坑,险些栽进去的秦初雪,此刻却是正在气头上。

她冷笑一声,对着萧婉婷一顿输出。

“萧姑娘,瞧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心思这么歹毒?”

“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真是叫人大吃一惊!”

“敢问萧姑娘,庄雨琪先羞辱我在先,还是我打她在先?”

“莫非是你眼瞎了不成?”

不等萧婉婷回答,秦初雪转而对周围的女眷们问道。

“诸位,大家都是心明眼亮之人,方才是不是庄雨琪与汪氏,先对我,对我的丫鬟动的手?”

她这么一提醒,不少人都回过了味来,纷纷点头。

“对呀,我来的时候,分明是那汪氏叫嚣着杀人,还先上前要打秦夫人。”

“我看到的也是这样!”

“哎呀对呀,怎么把这个顺序给搞忘了?是汪氏要打要杀,随后庄姑娘打了秦夫人的婢女。”

......

秦初雪的一番话,也让不少人都记起了这一点。

于是好似为了证明自己心明眼亮,一个个都相互对起了答案,纷纷不住地点头。

秦初雪见状,立即转而再次喷起了萧婉婷。

“那么敢问萧姑娘,为何大家都看到的事实,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是我因为受辱打了庄姑娘一巴掌,甚至还无端臆测,我是要毁了她的容?”

“若是萧姑娘与庄姑娘姐妹情深,你心急搞错了,为她出头才颠倒黑白的,我倒是还能理解。”

“可是据我所知,萧姑娘似乎与庄姑娘相差三四岁,平日应该也玩不到一块儿去。”

“那么萧姑娘,你如此污蔑于我,如此陷我于不义,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此话一出,萧婉婷脸色煞白地往后退了一步。

人群一片哗然,随后指着萧婉婷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