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外头跪一个时辰去,好好长长记性。”
“还有那些龌龊的小心思,也都给我全都收起来,免得我又要换丫鬟。”
她的声音虽轻,却也叫春枝遍体生寒。
匍匐在地上磕了头后,她面色惨白的退出屋子,跪在了院子正中。
路过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提着心低着头急匆匆离开。
沈怀瑾并不知道,因为他有人受了罚。
此刻他在被赶出卧虎帮后,便去了集市,四处打听哪里有收木雕摆件的商行。
因为打的是贩卖木料的生意,所以沈怀瑾早有准备,在建阳的时候,就命人采办了一批上品的根雕和木雕,用以伪装。
如此也说得通,他收购木料运走加工,然后贩卖木雕摆件等物来牟利。
这生意瞧着也不大,倒是也符合他要掩饰身份的需求。
但显然,萧家的话在恭州城是很管用的,以至于他问了个遍,甚至没人提出要看一看他的货,便将他拒之门外。
有那等好心的,给他指了个门路,让他去萧家的当铺问问。
沈怀瑾如何不知是萧婉婷搞得鬼?
但钓鱼显然是需要耐心的,而他并不急躁。
之后的几日,他装作一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门路,随后将主意打到了恭州城府尹姜大人的妻弟身上。
听闻姜大人的妻弟是个游手好闲,喜欢留恋赌坊青楼的浪**公子。
而恰恰,沈怀瑾对这些地方十分熟悉。
要说起怎么做个合格的执垮,又如何玩出新意来,恐怕整个大宣都没几个能比得上他。
在京都的时候,他背靠王府,又有周氏怂恿,捧杀,不知多少人绞尽脑汁地陪着他吃好喝好玩好。
如今他哄一个小小的恭州城执垮,简直是手到擒来。
没两日,姜大人的妻弟江卓已经把他视作知己,就差没跟他磕头拜把子了。
有了江卓的帮助,他那批被卧虎帮压着的货也要了回来,还卖出去了不少。
为了表达感激,沈怀瑾将挣到手的银子,毫不吝啬地分给了江卓,请他大吃大喝,赌坊里大杀四方。
这下越发把江卓给笼络住,甚至邀请沈怀瑾去了姜大人府上做客。
那日正好是姜大人的母亲做寿,沈怀瑾帮着江卓提前预备了一尊半人高,雕工精美绝伦的紫檀观音像,深得姜大人的母亲喜爱。
而沈怀瑾刻意表现出的才华和言谈举止,也令宾客们纷纷侧目。
同样受邀的萧婉婷,被请到了前厅上座,自然也见识到了他流露出的不凡,一时间有些急躁起来。
回到恭州城的宅子中,萧婉婷就砸了一套茶盏。
她没想到,不过是打压一下沈怀瑾,让他屈服于自己,对方却认识了江卓,攀上了姜大人的关系。
如此,他便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商贩,摇身一变成了府尹大人的座上宾。
而萧家对他的那些打压,就变得无足轻重。
甚至,很多人虽然明面上不敢得罪萧家,结交宋景,为他打开方便之门,但是背地里却定然会为了讨好府尹,缓缓帮宋景消化掉他本就不算多的那一批货。
“该死!”
“好你个宋景!”
“本姑娘瞧得上你,是你的福分!”
“既如此,就莫怪我心狠!”
她深吸一口气,原本娇美的面容,已是一片狰狞,眼中更少透着几分狠毒。
还不知道已经被蛇蝎盯上的沈怀瑾,一身酒气地打马回到宅子。
原本摇摇晃晃的身子,在跳下马的一瞬间,稳健清醒,眸子里漆黑如墨,却无半分醉意。
门口守着的门房见状,早早迎了上来,接过缰绳。
早已等候多时的胡管事也立即上前,拱手行礼。
“夫人呢?”
“可曾睡下?”
“今日府中可有要事?”
他一边迈着长腿往家门走,一边开口问。
管事立即跟在一旁小心翼翼回道。
“夫人在屋里安置,院子里还燃着烛火,半个时辰前刚用了晚膳,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府中一切安好,只过了晌午,门房便接了不少帖子,已经悉数归拢好放在书房的桌上,等着主子爷翻阅。”
“另外,卧虎帮的管事亲自送了一车厚礼来,说是要给主子爷赔礼,小的不敢擅专,回禀了夫人,夫人让暂且收下,等主子爷回来再斟酌。”
沈怀瑾一路听着,冷峻的面容上,在听到胡管事提及“夫人”时,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嗯,先去命人在东厢房备水,爷要洗漱。”
“再差人去问问夫人睡下没,若是睡下了,就把书房收拾一下,今晚就在书房安置。”
胡管事得了令,立即退下去安排。
沈怀瑾一路走到了打扫干净,植被也修剪得精致细腻的院落之中。
他嗅了嗅身上的酒气,蹙眉站定,不再往前走。
而廊下守着的两个小丫鬟,见到他的身影立即行礼,迎了上来。
将人迎入东厢房,丫鬟正要上前帮他解下斗篷,却被他挥手打发掉。
“下去吧,屋里不需要伺候。”
两个丫鬟早已经知晓他的脾性,蹲身退下。
没一会儿,两个促使婆子抬着沐浴用的大木桶进屋,她们之后跟随而来的四五个丫鬟婆子,将一桶桶热水往里倒,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灌满大半。
搭好棉巾放好香胰子,这群人又鱼贯而出,带好了房门。
等人走空,沈怀瑾自己动手解去斗篷褪去衣衫,将自己沉入了水中。
沐浴的同时,他的脑海里将这些日子以来得到的消息和寻找的线索,一一过了一遍。
随后抽丝剥茧,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誉王能在川蜀之地经营数年,想要找到他的命门所在,又岂非一朝一夕便成?
他之所以以萧家为突破口,一方面是因为银钱串联起了一切,没有银子,誉王便是有再大的野心,也不过只是野心而已。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萧家有弱点,而这个弱点就在萧婉婷的身上。
加之他也瞧明白了萧婉婷的用意,便干脆顺水推舟。
在了解了一番萧婉婷的性格之后,他心中就有了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