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素有些马虎大意,虽明白沈怀瑾对自己的心意毋庸置疑,但的确没有注意到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

经玉叶这么一提醒,倒是让她意识到了,他的确在默默为她做了很多事,也从不曾在她跟前提及。

似乎,他把对自己的疼爱,都融进了生活的点点滴滴里。

一想到,他原来为自己做了许多,而自己却还担忧他会与其他的女子纠缠,秦初雪就有些惭愧。

似乎长久以来,她为他做的少之又少。

她好像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反而总是叫他担心。

舞蝶正在为秦初雪抹薄薄淡淡的一层胭脂,见她神色黯然,微微一愣,随后看了一眼低头认真梳头的玉叶。

想到方才玉叶的话,舞蝶似有所悟,忙开口笑着说道。

“虽说奴婢伺候夫人的日子不长,但奴婢却也瞧着夫人心里无时无刻不是装着主子爷的。”

“夫人怀着的,本就是主子爷的孩子,女子怀孕本就辛苦。”

“时常见夫人难受干呕,奴婢瞧着都心疼得紧。”

“但夫人为了不让主子爷担心,也从不提及这些。”

“早晨主子爷出门习练,夫人起身腰酸腿麻,二娘说这都是有孕以后在所难免的,往后月份大了更辛苦。”

“夫人却从不曾抱怨一句,反而处处为腹中胎儿考虑,想来除了爱这孩子外,也多半因着是同主子爷的子嗣才如此。”

她这一番话,倒也是说得极妥帖,秦初雪的手不自觉地落在了小腹上摩挲,脸上愁容一扫,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玉叶没有注意到这一番变化,不过经过舞蝶一番话,她也跟着点了点头。

“夫人自是对主子爷极好的!”

“奴婢记得在沈府的时候,夫人为了等主子爷回来,经常等到夜深。”

“还吩咐了厨房一直煨着暖暖的姜汤,怕主子爷一身寒气着了凉。”

“更遑论夫人还舍身救过主子爷的命!”

说这个的时候,玉叶也是相当的理直气壮。

反倒是秦初雪听了微微摇摇头。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

“况且说起救命,怀瑾救我的次数要更多呢,这话就不要再提了。”

她一直不觉得,自己救过沈怀瑾的命。

那一刻不过是自己下意识的反应而已,压根没有更多的心思。

但沈怀瑾不同,他一次又一次为了保护自己而挺身而出,甚至为了自己的请求而竭尽全力。

所以真要算起来,她欠沈怀瑾的更多。

舞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她对秦初雪的认知还只限于她是主子爷的贵妾。

不过宫嬷嬷和老太太对她很重视,或者说对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很重视。

所以舞蝶揣测,等这孩子顺利诞下,回了京城之后,秦初雪的身份恐怕还得再往上抬一抬。

但是才这几日的接触来看,舞蝶却对她有所改观。

甚至对她在主子爷心里的地位,感到惊讶万分。

似乎主子爷对她的疼爱,绝非只是对一个有孕的妾室那么简单,甚至两人之间的感情蜜里调油一般,好似新婚燕尔,无时无刻不想粘在一起。

而玉叶的话也揭开了她一部分的疑惑。

若是夫人救过主子爷的命,那么这份恩情就非同寻常。

又加上夫人如今有了主子爷的第一个孩子,那么她在主子爷的心里,恐怕越发地无法替代。

所以夫人的地位,在主子爷的后院里,必然越发的巩固。

她如今既跟了夫人,自然也要多为夫人谋划一番。

哪怕因为有了恩情,有了子嗣,两个人之间也感情深厚,但世事无常。

眼下夫人与主子爷的感情正浓,那么在夫人生产前后,怕是最要紧的关头,若是主子爷能一心对夫人......

舞蝶的脑海不断地翻滚着各种心思,嘴里却惊叹道。

“夫人可真英勇!”

“这等危急时刻,夫人豁出性命救主子爷,这是需要何等的勇气?”

秦初雪被夸得有些不自在,摇摇头嘱咐道。

“以后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本就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况且我欠怀瑾更多,真论起来,我即便再有三五条命,也是不够还的。”

舞蝶一怔,细细地看了看秦初雪的表情,心里似有一丝明悟。

玉叶轻叹一声感慨道。

“夫人真是心善!”

“不过夫人说得极对,过去的这些不提也罢了!”

“夫人受伤的时候,奴婢瞧着奄奄一息的夫人,不知哭了多少回,好在都过去了!”

秦初雪转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玉叶的手臂。

“也难为你和芳心,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玉叶听到这话,鼻头一酸,声音发瓮。

“夫人说得哪里话,奴婢没能护着夫人,奴婢自责不已,能尽心伺候夫人,本就是奴婢的职责。”

“夫人待奴婢这般的好,奴婢一直无以为报,又人微言轻,便只能一心伺候好夫人了。”

她心思简单。

但也正是这份简单的忠心,让秦初雪越发地亲近她。

“好了好了,方才还高高兴兴的,怎么这会儿就掉泪珠子了?”

“咱们都不说了,你这一哭,我又该难受了。”

舞蝶也跟着劝了起来。

“知道你们主仆情深,偏生弄得奴婢像个外人一样。”

“这样可不行,奴婢合该一块跟着哭的,这样才不算格格不入。”

说罢还搓起眼睛,恨不得立即哭出来。

见她这般耍宝,玉叶被揶揄地红了脸,秦初雪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又欢乐起来。

待秦初雪抹好了胭脂,梳好发髻,簪好珠钗,看着镜子里淡妆细眉,比之以往多几分柔媚的脸,不由得欢喜的多照了好一会儿。

玉叶也瞧着这好看的妆容,忍不住夸赞舞蝶。

“舞蝶妹妹的手艺真不错,这妆瞧着又自然又好看,气色瞧着也恰恰好。”

“夫人,咱们出去转转去,要是遇见主子爷,他肯定看迷了眼。”

被玉叶打趣一番,秦初雪羞涩一笑,扭头瞪了玉叶一眼。

“好你个玉叶,学会笑话我了!”

“看我不挠你!”

说着便要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