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剥了两个,秦初雪才拿着走到了沈怀瑾身边,掰下一瓣递到了他的嘴边。

沈怀瑾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的脸,一只手枕在脑后,张嘴将她和橘子一块含进了嘴里。

秦初雪感受到他唇瓣的湿热,一股酥麻之感从指尖蹿到了心尖。

她闪电般地缩回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作什么妖呢?”

“青天白日的,叫人瞧见了,多轻浮?”

沈怀瑾一边咀嚼着嘴里酸甜多汁的橘子,一边笑着回道。

“怎么就轻浮了?”

“我吃自家夫人剥的橘子,哪里轻浮?”

“更何况,我都受伤了,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大概也不会有人觉得,我能做点什么吧?”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有所指,惹得秦初雪浮想联翩,慢慢地红了脸。

“怎么你这么多歪理?”

“你受伤了,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吃你的橘子?”

说着,又往他的嘴里硬塞了半个橘子,将他的嘴巴塞得鼓了起来。

沈怀瑾一双凤眸弯起,眼尾微仰,没有从前的半分犀利,反而多了一抹妖冶。

被他这般看着,秦初雪的脸越来越红。

但又偏偏不肯服输,生生地迎着他的目光,看了回去。

只是这么一对视,眸子却好似被烫了一下,瞳孔微缩,耳尖也烫了起来。

下一刻,他好似故意的一般,笑得越发坏。

“你......你看什么......”

“看我夫人,貌美如花。”

秦初雪的脸已经绯红一片,终于有些撑不住,躲开了视线。

“又胡说八道!”

她嘴里说着,却是匆匆起身,走到桌边佯装剥起了橘子。

“我可没胡说八道,夫人在我眼里便是最美的女子。”

“便是这繁花似锦的春天,也没有一朵花,比你娇艳动人。”

他的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分明从前也不觉得她有多漂亮,但她性子乖巧柔软,总是忍不住想逗弄她一番。

看她委屈得一双雾蒙蒙的眼睛里满是自己,小心又忐忑的模样,总叫他心里痒痒,好似被一只小奶猫,用粉色的爪爪轻轻地挠。

可是渐渐地,她在他的眼里,越来越美好。

那一种美好不单单只是性格上面带来的,似乎连她的面容,也渐渐的美好了起来。

他还清晰的记得,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清瘦的脸,不安的眸子,瑟缩的模样,都好似一只受惊,并流浪了很久,无人认领的小兔子。

那又瘦又小又矮的可怜模样,实在没有什么美好可言。

可是现在不同,她似乎脱胎换骨了一般。

面容也张开了,如同原本只是一朵闭合的花骨朵,如今却是绽开的牡丹花。

如今的她粉面桃腮,仪态风流,眉宇间自信悠然,又笼着一层母爱的华彩。

怎么看,怎么都美好地让他想要无限地亲近。

哪怕就是这么看着她的侧颜,那耳侧小巧玲珑的耳垂,都好似分外可爱。

似乎能够感受到他的视线,秦初雪垂着脑袋,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手上剥橘子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在他灼热的视线里,她总算剥完了一盘的橘子,然后端着一整盘剥好的,连带着盘子一起塞到了他的怀里。

“吃你的吧!”

“这些够你吃了!”

说完,就匆匆提着裙摆离开。

“雪雪!”

“你慢点!”

他的叮嘱声在身后想起,但秦初雪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只觉得脸如火烧一般,屋里热得一刻都呆不下去。

跑出来后,她站在船的栏杆边,吹着微凉的海风,心却依然跳得很快。

路上遇见芳心,正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茶盏和茶壶,往她来时的路走。

“咦,夫人?”

“你不是同主子爷在一块,怎么......”

秦初雪咬了咬唇瓣,摇了摇头说道:“你去给他送茶水吧,我先去找崔嬷嬷。”

不等芳心回应,她已经匆匆走开。

在船上找了一圈,才在厨房看到了崔嬷嬷的身影。

她指挥着婆子们,将新鲜的蔬菜搬到放进了冰窖之中,又将好储存的番薯等物,往干燥的地方挪动。

肉类则是抹了海盐处理一番之后,挂在了通风的地方腌制起来。

秦初雪看着忙活的众人,环顾四周,看到了角落里的一把椅子,立即上前,搬到了崔嬷嬷身后。

“嬷嬷,你伤还没全好,快坐着歇息吧!”

“不是答应我要顾惜自个儿的身子,怎么这会儿就把之前的话给忘了?”

秦初雪话虽埋怨,但语气里却是浓浓的关心。

崔嬷嬷也没有推辞,乐呵呵地坐了下来。

“不打紧的,不过是站着说两句,忙活的都是旁人。”

“夫人也莫要太过担心了,老奴又不是纸糊的,动一动也没关系。”

秦初雪却不同意。

“这些小事儿交给旁人去吧,总归还有管事的负责。”

“你好好养伤才是正经的,凡事都要往后捎捎。”

崔嬷嬷领了她的心意,却还是解释道。

“夫人不知,船上那些个粗手笨脚的,做事不精细。”

“这次采买的东西又多又杂,特别是吃的,一定要好好安置好,免得腐败了岂不可惜?”

“还有些需要先处理一下再存放,否则串了味,坏了那就是在浪费银子。”

“咱们当家,可不能这么不精细。”

崔嬷嬷一旦说起来,就有一些停不下来。

也不知为何,她拉着秦初雪说的时候,都讲得极为细致,生怕遗漏了什么,没好好教给秦初雪。

这让秦初雪有一种心里很不是滋味的感觉,好似她怕什么时候不在了,这些事儿没有教给自己,很是遗憾一般。

“嬷嬷说的这些,也太多了些,我一时间哪里能记得?”

“您呀还是好好的养好身子,一点一点地慢慢教我。”

“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您要教的也还多着呢!”

她这番话,倒是说得崔嬷嬷动容,眼里含着泪,却是笑着点点头。

“好好好!”

“夫人说得对,这往后的日子还长,咱们不急!”

吸了吸鼻子,她又催促道。

“这里人多手杂,灰尘也大,夫人还是先回去吧!”

秦初雪摇了摇头,却是去扶她。

“要走,嬷嬷也要跟我一块儿回去,屋里没你陪着,我心里就不踏实。”

“再说,这里的事儿,交代给下头的人去做,让玉叶来盯着便是。”

崔嬷嬷又说了两句,可见说不动秦初雪,也只得无奈的起身,跟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