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询问了一番崔嬷嬷和芳心的情况后,这才说道。
“昨个我已经和威廉说好,他会在这船上再待一日,确保她们二人的伤势不会恶化。”
“另外舒二娘那边也累倒了,如今被抬去了另外的船厢休息。”
“跟我来的那几十个船老大的手下,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等到她们二人的伤势稳定,不用再担心,咱们就趁着夜色,乔装一番离开。”
听到他的安排,秦初雪心中一紧,微微有些紧张道。
“应该如何乔装呢才不会被发觉呢?”
“想来如果誉王的人盯着咱们,恐怕不会给咱们太多的机会脱离他们的眼线的。”
沈怀瑾自然知道这一点,但秦初雪能想到,他也颇为意外。
不过眼下也不是表达赞许的时机,他将自己的计划在她耳边叙述了一番,听得她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
“这倒是个好法子!”
“那就等崔嬷嬷和芳心的伤势稳定下来,脱离了危险,咱们就可以行动了。”
“这会儿我去把她们的药先煎了,如今我也不大放心这药假手他人来熬。”
丢下这句话,秦初雪在墨羽的护送下,去了舒二娘安置草药的地方,按照此前舒二娘的方子煎起了药来。
等药煎好,她先喂了威廉留下的一种墨绿色的植物汁液,随后过了半个时辰,又将凉好的药缓缓喂入了还在陷入昏睡的二人口中。
许是伤势有所好转,也或许是药力发挥了作用。
崔嬷嬷和芳心原本还有些烧红的脸,渐渐恢复了白皙,表情也不再那般痛苦,显得安详许多。
见此情形,秦初雪大喜过望,又让沈怀瑾将威廉叫了过来,再次为二人检查伤口。
也差不多到了换药的时候,威廉拆开了包扎伤口的布条。
秦初雪看到崔嬷嬷腰间狰狞的伤口,还是不忍地转过头。
沈怀瑾在她身边,主动将手张开,挡在了她的面颊前。
“虽然还在渗血,但是伤口的恢复情况倒也乐观,已经结起了血块。”
威廉倒是语气轻松了几分。
“你们用的这种金疮药,比我此前预备的要好上不止一筹,想来也是不错的独家秘方,用的也都是上好的药材配置而成。”
他一边感慨,一边有些眼馋这样的好药。
随后他轻手轻脚将舒二娘留下的金疮药,再次厚厚地撒在了崔嬷嬷的伤口,重新包扎一番。
芳心的伤势要比威廉预料中的轻一些,伤口的血块也已经堵住了出血点,倒是看起来恢复得更好一些。
同样换好了药后,威廉这才起身对秦初雪道。
“如今伤口的恢复情况还是很乐观的,而且烧也褪了下来,接下来只要不轻易挪动或者遇水导致伤口再度感染,她们活下来的概率非常大!”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秦初雪腿一软,整个人好似一口气泄了出来,软软地倒在了沈怀瑾的怀里。
沈怀瑾吓了一跳,稳稳拖住了她,担忧的看向她。
见她面上带了几分笑意,这才放心下来。
两人此刻原本绷紧的心弦,也彻底松了下来。
“太好了!”
“嬷嬷和芳心都没事了!”
嘴里虚软地说着,脸上却忍不住绽放出一个欣喜若狂的笑容。
威廉感受到了她的喜悦,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是的,应该是没事了,只等着伤口慢慢愈合。”
“而且她们的伤处都没有影响四肢和脏腑,只要修养得当,倒是不用担心对以后的生活造成困扰。”
见秦初雪抬眸看向沈怀瑾,二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威廉识趣地告辞离开。
屋里只剩下两人,沈怀瑾将秦初雪扶到了床边坐下。
“这下你终于可以安心一些了。”
“我知道她们受伤,你心里背负了很大的压力,恐怕也没少自责愧疚是不是?”
秦初雪点点头。
她如何能不自责呢?
毕竟她们是因为要护着自己才会受这么重的伤的。
见她点头,沈怀瑾浅浅勾唇一笑。
沈怀瑾太了解她了。
那杨芷兰不过是在面对黑衣人的时候拦在了她面前,毫发未伤,她就能那般掏心掏肺地对杨芷兰好,甚至最后还结拜做了金兰姐妹。
如今崔嬷嬷和芳心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心里又该有多难受,沈怀瑾完全能够想象得出来。
好在她们没事,否则这件事恐怕会成为她的心结,此生都难以释怀。
沈怀瑾颇感无奈。
在遇到秦初雪之前,他素来是个冷心冷情之人,很少对人多一分的关心。
环顾身边之人,或许只有在崔嬷嬷和徐良的身上,他会留存一丝温情。
但旁人,他素来不会理会他们的生死苦痛。
然而碰到了秦初雪,他似乎也变得心软了起来,甚至一次又一次的因她而心慈手软。
他并不排斥这种改变,他也很清楚,不是因为他对那些人多了些同情,这种无聊的东西。
而独独只是因为不想她难过,也不想她为难自己。
于他而言,除过血脉相连的老太太和定国公府的寥寥几人,只她是特别的。
或许如今,还多了一个小生命,成了他珍视的存在。
但旁的人,却不配他另眼相待。
“想来今日应该情况会更好一些,若不出意外的话,咱们今晚就要行动了。”
“这么快?”
秦初雪哑然,但对上沈怀瑾认真的神情,又只得轻叹一声。
“也好!”
“只要她们能安稳,咱们早一些行动也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沈怀瑾笑了笑,伸手在她的发顶摩挲。
“那你先待在屋里,我去安排。”
“有什么事你就叫墨羽去找我。”
秦初雪点点头。
在沈怀瑾即将推门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事儿来。
“对了!”
“怀瑾,你不是说二娘累倒了?”
“她如今情况如何?”
“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沈怀瑾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提的这件事,想了想点点头。
“可以!”
“我让墨羽陪着你去看看。”
“只是昨个儿二娘忙着救治受伤的人,累了一宿所以有些脱力。”
“想来休息了一阵,应该也已经好转。”
听了他的话,秦初雪虽然放心,但还是想要去看看舒二娘。
毕竟她是为了救大家才累倒的,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