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很想帮杨芷兰的。
就拿房子的事情来说，她可以帮她找个大小合适的宅子，离商会近一些，又相对安全的。
但是沈怀瑾的话又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地响起。
她的帮助，未必对她而言是好的，是需要的，甚至还会成为一种情感的负担。
所以她的话终究是闷在了心里，没有再说出口。
“你还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或者还缺什么？”
秦初雪依旧想要做点什么，就怕自己什么都不做，心里越发地过不去。
杨芷兰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笑着开口道。
“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姐姐帮忙。”
“眼下妹妹囊中羞涩，想要做两身得体的衣裳，倒是有些为难。”
不等她说完，秦初雪已经点头。
她多少也知道，杨芷兰是不想自己为难，两个人都在为彼此着想，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想法。
所以她也没有点破，只是接受了这份心意。
随后她立即命人去办这件事，也同时吩咐崔嬷嬷，同商会的管事说一声，杨芷兰住的院子什么都不许动，能叫她安安心心地住下。
杨芷兰的事情安顿好后，她便问起了秦初雪，她打算什么时候走。
秦初雪也不大清楚，等到送杨芷兰和青禾回了院子，自己则转头去了前院找沈怀瑾询问。
得知他们的船已经下水，再有两天就启程的时候，她又难免有些伤感起来。
原本她以为能同杨芷兰同船，一路也有个伴。
如今杨芷兰留在了平洋，她则和沈怀瑾一路南下，下一次再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一想到这些，秦初雪的情绪就低落了下来。
见她这般，沈怀瑾也不知怎么劝才好，离别总是在所难免的。
之后的两日，秦初雪都和杨芷兰待在一起，说了好多的体己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搬了东西上了预备好的船。
不同于江河上行驶的船只，海船要大很多。
当秦初雪第一次看到飘在海边的庞然大物时，也不由得震惊不已。
沈怀瑾见她停下脚步，也陪着她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
那高耸的桅杆上，帆布卷起，足有三层的大船，却也雕梁画栋，装饰得十分古朴大气。
偌大的龙骨被一层层厚重的夹板包裹，船头和边沿，还用铁皮包好，粗大的铁钉牢牢的将三者固定，使得船身下的部分，露出狰狞的船底。
与船上的美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秦初雪正呆呆地站在上船必经的岸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倍受震撼。
身后却突然想起一道清丽的声音。
“沈二爷？”
“这就是贵夫人吗？”
秦初雪收神回头，就见一个梳着倭堕髻，气质婉约的女子，在几个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她一双桃花眼在秦初雪的身上上下的打量一番后，冲秦初雪礼貌地点点头。
“妾身崔柳氏，见过夫人，敢问夫人如何称呼？”
秦初雪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沈怀瑾，下意识地答道。
“我姓秦......”
“原来是秦夫人！”
“沈二爷还真是有福气，能娶到秦夫人这样的女子为妻。”
崔柳氏笑着客道，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思量。
秦初雪不明所以，转头看向沈怀瑾。
沈怀瑾淡淡冲那崔柳氏点点头，随后扶着秦初雪往上船的扶梯走。
一边走他一边解释道。
“这艘船原是我定下的，但那船老大家的船昨个儿下水的时候漏了，为了不影响出行，所以暂借我们的船搭乘。”
“好在船大，倒也不妨碍什么，等到下一个海口，他们的船应该能赶上咱们，到时候就各住各的。”
听他这么解释，秦初雪也明白了，就跟那马会长似的，都是要同船一段时间。
只是，她没想到出了崔柳氏外，还有好几个船老大的姬妾。
二楼悉数让给了她们，三楼则是秦初雪与沈怀瑾的。
听着楼下传来的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秦初雪坐在船厢外的矮凳上，有些无奈的看向沈怀瑾。
“我原还以为这一路会十分冷清，却不曾想是这般的热闹。”
沈怀瑾也有些头疼起来。
“那船老大是常年与商会合作，走南闯北的商船队总指挥，出海经验丰富，为人豪爽。”
“他说这事儿的时候，我也只当是一两位姬妾而已，不想来了这么多人。”
“你且安心待着，我去去就回。”
秦初雪目送他离开后，实在嫌楼下吵，起身回了船厢。
说起坐船，的确要比坐马车舒坦许多。
原本崔嬷嬷和舒二娘还担心她晕船，没想到到了船上反而没什么不适应的。
船身随着海浪摇晃，倒像是人在摇篮里一般。
不一会儿的工夫，秦初雪就听着海浪声睡了过去。
等到船已经出海，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才醒了过来。
当她侧身，守在床榻外的玉叶听到动静，掀起了帘子。
“夫人醒了？”
“主子爷已经在隔间候着了，等您一道用膳呢！”
听到沈怀瑾回来了，秦初雪也不耽搁，立即穿好衣裳梳好发髻出了门。
见沈怀瑾在灯下翻着书，她还没走上去，他就放下书开了口。
“倒是我疏忽了，二楼住着三个船老大的小妾，还有另外六个花楼的姑娘，所以吵闹了些。”
秦初雪一愣，不明所以。
“花楼的姑娘？”
“为何船上还要安置这些姑娘？”
沈怀瑾走上前，将她拉到了开始摆膳的桌边坐下。
“那些姑娘平日可以跳舞唱曲用以自娱，不过最重要还是犒劳那些大副二副。”
他没有说得很清楚，但意思却已经点到了。
秦初雪茫然了一会儿，也反应了过来。
“是这样的吗？”
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好，但她也没什么可置喙的。
沈怀瑾见她懂了，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他对于船老大，竟然将一群花楼女子放在这条船上很是不满。
但船都开了，也已经被办法赶人下去。
“不急，六日之后要停靠码头，到时候我会命人将她们一道全都送到其他的船上去。”
一而再的出现这样的岔子，沈怀瑾的心情也很不好。
而且此前与那船老大商议的时候，也一直不怎么顺利，直到昨日两艘船下水，一艘出了问题，又临时改变计划，也令他感到很是不悦。
但他们在平洋耽搁的时间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