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雪却是没心思去管他的想法,自顾自地坐在那,捧着茶杯怔怔出神。

脑海里盘旋的都是沈怀瑾的那番话。

她多少也能明白,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杨芷兰不是那等柔弱可欺的女子,她有自己的主见。

若她一味地打着关心她的名义,去干涉她的选择,反而会让她为难。

见她不说话,沈怀瑾也没有再开口。

他说得已经够多了,如果再啰唆,反而不妥。

凡事点到为止,她若能自己想明白,自然是最好的。

好半晌,茶都快凉了,秦初雪这才缓缓的捧起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

“你说得对,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嗯?”

沈怀瑾愣了一瞬,下一刻刚要安慰,秦初雪却已经转过头,将杯子放下后,又转回身,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我不该用自己的想法去强加在芷兰的身上。”

“若我真的是为了她好,就该多多考虑到她的感受,而不是一味地强加。”

“对不对?”

沈怀瑾瞬间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她所谓的“自以为是”,又是钻到了不知道哪个牛角里去。

见她一副“醒悟”的模样,他觉得自己这一番唇舌算是没有白费。

“所以我决定听你的话,等到她真正需要我的帮助的时候,我再......”

“咦不对~”

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看着沈怀瑾的眼睛渐渐睁大。

“其实说来说去,真正能帮到她的,一直都只有你而已!”

“我纵然有心,出了安慰她,关心她,陪她说说话,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突然想通了这一点,她一时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对不起怀瑾,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把你对我的好,当做了一种理所当然了。”

“甚至,把你的所有,看做了我的所有。”

“我不应该这样的,你明明承担了所有,却还要顾及到我的情绪。”

说罢,她垂下了头,甚至有些不敢看他。

沈怀瑾没料到,转来转去,她竟能又把思绪转到他的身上。

欣慰之余,又心疼她。

“说什么傻话呢?”

“我们夫妻一体,我的也就是你的,你当做理所当然又有什么不可?”

“难道,到了如今,我们之间还能分割彼此吗?”

“已经是一家人,哪里能说出两家的话来,且眼下的这一切,我为之奋斗的,不就是我们一家平安喜乐?”

沈怀瑾将她轻轻抱在怀里,摩挲着她乌黑油亮的发鬓,温言安慰。

她有时候又傻又呆,可偏偏有时候又清醒得叫人心疼。

而听了他的话的秦初雪,却是忍不住涌出泪来。

她究竟积攒了几辈子的福气,才遇到了沈怀瑾的?

她甚至有时候,都不知道,这一切会不会是一场梦,为什么这世间,会有如他这般美好的人?

他总是用最细腻的一颗心,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生怕她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见她又要哭,沈怀瑾用手指揩去她眼角的泪珠,笑着哄道。

“人家的眼泪都贵如珍珠,再不济也是贵如金油,偏你的泪跟不要钱似的,动不动就落下来。”

“从前还跟我要月例银子,还说要攒够好些银子,把自己的身契买回去呢!”

“就你这不值钱的泪珠子,怕是存了银子也都要花在治眼睛上了。”

调侃两句,立即令秦初雪想起了当初那些懵懂的心思,一时扑哧笑了起来。

见她笑起来,沈怀瑾也跟着勾起了唇角。

“我最喜欢的还是你笑。”

“也最想看到的,永远都是你的笑脸。”

言语虽轻,但情深义重。

秦初雪一时羞赧,将脑袋倚靠在了他的怀里。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享受了片刻幸福甜蜜的时光,沈怀瑾这才又提起了之前的事。

“雪雪,芷兰的事,你先不要插手,也不要在她面前提及。”

“她既然私自来寻我,定是不想惊动旁人。”

秦初雪点点头。

“好,我明白的,我不会说漏嘴的。”

“不过......若是她反悔了,或受不住了,你能不能......”

虽然秦初雪不认为以杨芷兰的性子,会轻易认输。

但是心里还是希望,万一杨芷兰有困难的时候,沈怀瑾能帮帮她。

不等她说完,沈怀瑾就已经点了头。

“你都这么说了,我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如今你把她当做亲妹妹,该帮的时候我会出手。”

“不过,你也要明白,帮忙归帮忙,却也只能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若是危及了你和孩子,你知道我会如何选择。”

秦初雪自然明白,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分寸我还是知道的,你放心吧!”

二人在杨芷兰的事情上,敞开心扉地聊过之后,总算达成了共识。

如此沈怀瑾也不必忧心秦初雪会因为这件事,胡思乱想甚至盲目行动。

同时,也防止了杨芷兰利用她达成某种目的,从而伤害她的可能。

解决完这件事后,沈怀瑾再次忙了起来。

一方面寻找靠谱的出海商队的船老大,另一方面在出发前就快马传讯叫人开始改装的船,也要早早下水试行一番后,确保性能和安全的前提下,才会作为秦初雪等人出行乘坐的船只。

再有,沈怀瑾怀疑路上遇袭的那帮队伍,是誉王的手下。

但他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而根据他分批散出去,引开誉王眼线队伍传来的消息,恐怕这一次誉王是下了狠心做足了准备,根本不希望他顺利到达川蜀。

因为另外几支队伍,同样遇到了类似的袭击。

而秦初雪的身份已经暴露,誉王已经知晓她对自己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筹码。

所以这一次平洋的出行,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他还需要几日来扫清队伍中可能埋伏着的眼线,或者商船中可能存在的危险。

加之他有意换掉马会长,逐渐收拢马会长手里的权力,架空他和他的三个儿子在商会中的影响力,扶持新的有能力的总会长上位。

尽管再忙,沈怀瑾还是不忘准点回院子里陪秦初雪用膳,晚上也尽量早一些陪她一道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