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其如此自责,倒不如想想帮她做点什么。”
“再有一炷香的工夫,你带着舒二娘去一趟她那儿,帮她看看,熬点压惊祛寒的药。”
听了他的话,秦初雪忙点点头,一时也顾不得再自责。
“我这就去找舒二娘!”
随后也不等沈怀瑾再说什么,匆匆提着裙摆往外走。
“你慢点儿!”
见她这般,沈怀瑾吓了一跳,大步上前将她拉住。
“走稳当些,都是快当娘的人了,这样毛毛躁躁的可不行。”
“芳心,快来扶着些!”
生怕她又乱来,还不放心的他立即叫大丫鬟来扶着,这才放秦初雪去忙活。
他倒不是不想把她按在屋子里好生待着,可他清楚,这件事她心里不是滋味,总要为杨芷兰做点什么,才能缓解心中的压力。
所以沈怀瑾才没有阻止,以免她闷在屋子里反而越发的胡思乱想。
处理完秦初雪拜托的事儿,他本要再回前院去忙活,但走到门口又顿住了脚,想了想叫来了身边的随从。
“你去账上支点银子,找工匠将码头靠海岸的那一面,仔细地加上敦实的护栏,以后这样的事儿不能再有了。”
他想到那被他脚尖踏进水中晕过去,多半已经溺毙的猥琐男子,不由得心中一叹。
也不知此前有过多少女子也如这般遭了殃?
他无法为之前的人做点什么,只能是尽一尽绵薄之力,将那岸边修上护栏,防止再有女子因此而丢了性命或名节。
并不知道这一切的杨芷兰,回到屋后就褪去了衣服裹着被褥,在**瑟瑟发抖。
直到青禾命婆子们烧了水抬了浴桶进屋,她才匆匆钻入了微烫的水中,将身子全都浸没在其中。
感受着被热水驱散寒冷所带来的温暖,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身子也没在继续颤抖。
春天的海水甚是冰寒,一路上又被湿透的衣服裹着,越发地冻得浑身发麻。
但一想到当时那从天而降的身影,她又不由得脸颊滚烫起来。
将水捧到脸上淋下,强行让自己回神不去乱想,她一双剪水般的秋眸里,却**漾起一池春水。
泡了一会儿,青禾担心水凉,催促她起身。
她刚穿好亵衣亵裤,就听门外传来小丫鬟的通报声。
“禀小姐,沈家夫人来了!”
乍一听到秦初雪来,杨芷兰忽的心尖一跳,眸子莫名地瑟缩一瞬,片刻才急匆匆地命丫鬟将人请到外间等候。
等穿好衣裙,她这才顶着一头还潮湿的头发,匆匆出去。
秦初雪见她面带潮红,身上还有刚沐浴后留下的馨香,不由地关切道。
“我是不是来得早了些,打搅你沐浴了?”
“早知应该听怀瑾的,等上一炷香的。”
忽的听到她提沈怀瑾的名字,杨芷兰的心跳突然加速跳动。
为了掩饰,她下意识地摇头。
“没......没有的事儿,怎么会打搅?”
“我已经泡了好一阵,水都快凉了,你来之前,我已经在穿衣服了。”
听到这话,秦初雪才面色好了些。
她拉起杨芷兰的手,感觉她的手心热热的,这才放心些许。
“听说你掉海里了,还呛了水,我吓得不轻,所以立即就去请二娘了。”
“你快快坐下,让二娘好好给你把把脉,若是有什么不妥的,也好尽早吃药。”
说着就拉着杨芷兰在外间的榻上坐下。
舒二娘等在一旁,立即也上前向杨芷兰点头打了个招呼。
随后从药箱里拿出了诊脉用的小枕头,方才了矮几上。
秦初雪立即让出位置,舒二娘坐了过去,替杨芷兰细细地把起了脉来。
“我没事!”
“多亏沈二公子,我不过是刚落入水,他就将我救了起来,也并未如何呛到。”
见她如此说,秦初雪也与有荣焉。
“是啊,幸好他赶过去了,不然后果真不敢想!”
“都是我贪玩,若没有将你拉出去,你也不会遇到这么危险的事儿。”
“本来当时我们被冲散,我是想要立即去找你的,可是人太多了,你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提起当时发生的事儿,秦初雪急忙解释起来。
“芳心她们担心再这样挤下去,我们都会出事,所以劝我先回去。”
“我没有要丢下你的意思,我立即就去找怀瑾想办法,他也带着更多的人去找你去了。”
她极力的解释着,生怕杨芷兰的心里会有芥蒂。
杨芷兰见她着急,立即出声安抚。
“当时情况紧急,谁也没想到人群会突然如潮水一样汹涌。”
“与你冲散并非你我所愿,我又如何会怨你?”
“再说了,芳心她们说得也对,你还怀着身子,母子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你能想到请沈二公子出手,并且也正因为他的及时出手,我才得以平安回来,所以我应该谢谢你!”
秦初雪听了颇感羞愧。
“我不过是极力弥补自己的过失,哪里当得起谢?”
“怀瑾能及时赶到,是上苍的怜爱,也是芷兰你的福报。”
杨芷兰轻笑摇头:“你总这样,我倒是觉得上苍怜爱的是我们俩。”
“总之,这一次也算是有惊无险,那么咱们就不要太纠结之前被冲散的事儿了。”
“那些不愉快就随它去吧!”
可,见杨芷兰如此豁达,秦初雪的愧疚反而越深。
但此刻她知道,已经不适合再说什么,只是耷拉的脑袋闷闷不乐。
见她这般,杨芷兰还想说什么,舒二娘松开了她的手腕说道。
“有些寒气入体,若是今晚不发热,应该没有大碍。”
“我开一副药,你立即喝下。”
舒二娘的语气有些严肃,听得杨芷兰和秦初雪都紧张起来。
“二娘,如果晚上芷兰烧起来会如何?”
秦初雪蹙眉开口问询。
舒二娘一边挽起袖子准备起笔,一边回道。
“若是烧起来,说明寒气入体,有损肺腑,情况恐怕会糟糕一些。”
抬眸见她神情紧张,立即安慰道。
“不必担忧,这不过是最坏的打算。”
“好在杨姑娘底子还不错,即便此次风寒来势汹汹,但十天半月也能痊愈。”
“只是即便好起来了,也须得静养一月,才能彻底恢复。”
“一旦落下病根,往后恐怕会寒咳不止。”
秦初雪眉头一会儿松一会儿紧,仍旧忍不住担忧的看向杨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