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秦初雪能说出如此单纯的话,只能证明她见识过的腌臜事太少,才能养出如此性子。
“秦夫人不知,那钱姨娘手段了得,被她捏在手里的几个家生子,都对她忠心耿耿。”
“就算将那下毒之人找出来,恐怕他也不会供出钱姨娘来。”
崔嬷嬷和舒二娘都认同地点点头。
秦初雪虽说不解,但也不再乱出主意。
“不论怎么说,还是要先把那下毒的人找出来,万一这毒不单单是下在了这食盒里,可就麻烦大了。”
这话倒是真的,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抓到人。
杨芷兰自然知道,所以她又对秦初雪福了福身子,随后恳求道。
“我也想早些抓到人,奈何出门带的都是丫鬟婆子,有本事的却是没有。”
“我见夫人的商队倒是有不少镖师护卫,不知可否拜托夫人帮我?”
“若能抓到人,待回了京城,小女子定重谢夫人!”
秦初雪恍然。
原来她之所以说那么多,却也是在求自己出手相帮。
“这有何难!”
刚拍胸脯,突然想到不管是商队的人还是定国公府的护卫,都不是她能使唤得动的。
这事儿若不跟沈怀瑾商议,恐怕也不妥当。
可她最快一下答应了,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笑着又道。
“抱歉,杨姑娘误会了,那些镖师是金元商会雇佣的,护卫则是我夫君的人,若要动用这些人,还须得我夫君同意。”
“不过你放心,我夫君人很好的,他若知晓杨姑娘遇险这事儿,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杨芷兰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感激地蹲身谢道。
“多谢夫人相助!”
“此事原本牵涉到小女子家中之事,本不该为难夫人,但实在是眼下情势危急,又寻不到生路。”
她低着头说着,声音里微微带了些许颤抖。
秦初雪才感受到,她其实也是害怕的,不免心生怜悯。
将她扶起,拉着她的手,秦初雪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是吩咐芳心去寻沈怀瑾过来。
舒二娘见秦初雪与杨芷兰倒是谈得来,不免有些担心地拉了拉崔嬷嬷的衣袖。
崔嬷嬷会意,两人有意无意地护着秦初雪,隔开了她们两人。
“方才也不知道你沾了那菜没有,还是好生躺着,我再给你把把脉。”
舒二娘拉着秦初雪往床边走,随后将她按在了**。
秦初雪乖乖地躺好伸出手,听了舒二娘的话,她也担心了起来。
毕竟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毒,虽然菜没有入口,但也担忧会对孩子不利。
见她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舒二娘又安抚道。
“按理应该没事,我只是把把脉心里踏实一点。”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那毒应该是砒霜。”
“而且味道已经有些明显,想来量一定不小,足以要了一个人的命。”
“但凡沾上一丁点儿,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恐怕就危险了。”
听了她的话,秦初雪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后怕起来。
崔嬷嬷则客气地请杨芷兰坐下,随后给她奉了一杯茶。
杨芷兰听到舒二娘的话,忙放下茶杯,再次歉意地冲秦初雪行礼。
秦初雪此刻已经顾不上和她客气,安静地等着舒二娘的诊脉结果。
不过舒二娘还没开口,门口倒是被一股大力推开。
沈怀瑾顶着额头一层细汗,黑沉着脸,眼神危险又冷凝地大步跨进屋里。
当看到屋中站着的杨芷兰时,他神情微凝,扫了一眼后立即冲到了秦初雪身边。
他没开口,眼神已经透露了他的担忧。
“二娘,雪雪没事吧?”
舒二娘摇摇头,抽回了手。
“还好,没什么事儿。”
秦初雪和沈怀瑾齐齐松了口气。
秦初雪一把握住了舒二娘的手,对沈怀瑾说道。
“幸好二娘发现得早,否则我恐怕就真的吃了那道菜了。”
二娘见她这般感激,立即摇摇头。
“当时我也没多想,只觉得那道菜闻着味道不对劲。”
“再说,若不是初雪礼让,恐怕我也没办法这么快地发现。”
“要不说还是初雪有福气,这种离奇的事儿若放在旁人身上,恐怕就真的出意外了。”
沈怀瑾看向秦初雪,见她也受了些惊吓,担心她夜里不舒服,还是对舒二娘说道。
“二娘给雪雪开一副压惊的放心吧!”
“先熬一碗她喝下,早些休息。”
舒二娘点点头,随后起身。
“我这就先开一副,不过初雪还得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免得伤了脾胃。”
沈怀瑾点点头。
“吃是要吃的,不过眼下厨房还在搜查,须得稍等片刻。”
听到搜查,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的杨芷兰,忽的抬起头看向了沈怀瑾。
恰在此时,沈怀瑾也看向她,眼里带着一抹探究。
杨芷兰微愣,随即冲他福身一礼。
“小女子杨芷兰,见过大人。”
“敢问大人,那下毒之人是否已经抓到?”
沈怀瑾没有回答,而是打量了她一番。
“你父亲叫什么,现下在何处任职,什么官职?”
“你外祖家又是哪一家?”
他问得很细,除了杨芷兰的家庭情况,还将她怎么出逃,如何逃出来,走的哪一条路,都细细地问了个遍。
杨芷兰也一一认真的回答,并没有不耐烦,反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沈怀瑾低着头,垂着眼睑,手把玩着秦初雪的手指,看不出他的表情。
秦初雪反而听得很认真,见杨芷兰回答得很流利,与之前说起的相符,忍不住去拉了拉沈怀瑾的袖子。
他看了她一眼,浅浅一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随后他对杨芷兰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你府上的事儿连人命都出了,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宅阴司。”
“厨房里我们从一个婆子的袖子里搜出了还没扔掉的药包。”
“我有办法从她的口中得到真实的消息,果然一切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到时这件事我会上报给地方衙门,把这婆子移交到衙门审理,此事就与我们无关。”
杨芷兰愣了一会儿,随后低下头似乎是在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