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一头雾水,最后却也是照着朝扬说的办了。

虎子驾着马车往天啸山的方向走,时不时会回头和马内的暮雨说上几句话。毕竟两人相处时间也不短了,熟悉了不少。

“夫人,您知道老大是有啥事儿要做吗?”

暮雨摇首表示不知。

虎子撅撅嘴,“你就不怕老大留在花楼里找姑娘吗?夫人呐,您可得多留意关心我们家老大呀,不然他真的很容易被其他女人抢走的。”

“虽然呢,我们家老大是个牛脾气,平时里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很凶,打架的时候也特别狠,也不懂怎么哄女人开心……”

虎子背地说起自家老大的“坏话”时可是一套一套的,滔滔不绝。

他最后总结了一句:“可是呢,我们家老大模样是真的俊,每次走大街上都有不少女人偷看他,所以夫人您还是看着他点吧。”

在暮雨的印象中,小土匪每次碰到想要对他做点什么的女人时,压根儿就不愿搭理人家,还和她们保持遥远的距离,就跟见到了仇人似的。

她不禁弯了弯红唇,笑说:“哪家的女子敢要他?和我说一声,我把他送过去。”

虎子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实话实说:“您这话要是被老大听见了,估计他要气的吐血。”

暮雨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不朝扬不在这儿她才敢开玩笑么。

……

自秋月楼那日之后,暮雨就没怎么见着过朝扬。

他早上起的比狗早,晚上回来的时候,寨子里的鸡都已经睡着了。

之前他每日都会和暮雨一同吃饭,可最近却是和弟兄们一起吃,很明显就是在故意避着暮雨。

寨子里的人的都以为朝扬和暮雨吵架了,吃饭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就连平时最闹腾的两个兄弟也闭上了嘴巴,默默吃饭。

暮雨这几天倒是乐的清闲。没有小土匪来捉弄她,日子过的很舒坦。

吃饭,睡觉,起床后闲的无趣就给朝扬缝制新的春衣。

暮雨以前在家的日子过的并不富裕。大娘总是克扣她们的月例银子,每逢过节时,她们也分不到什么好的料子穿。每每自个儿衣裳破了,就只能拿起针线自个儿缝补。

她的针线活是跟小娘学的。她小娘会女红,会写字,会弹琴,会画画,还会下棋,比那个成天只会使心机给别人小绊子的大娘好太多。

暮雨边替朝扬缝制衣裳边想着自家小娘,结果一没留神儿,食指被针戳破了。

看着血珠子一串一串儿的往外冒,她突然想起上次自个儿手破的时候,朝扬大惊小怪的给她上药的事儿。

“也不晓得小土匪最近在忙什么。”

暮雨看着指尖上的血珠发了会愣,随后找了块布将血擦了,继续缝补衣裳。

紧赶慢赶的,她在日落之前将手里的这件黑色春装制好了。这是按照小土匪的尺寸来做的,估摸着会合身。

暮雨把衣服叠好准备等小土匪晚上回来试。可是朝扬这几天又回来的忒晚,那时候她都已经睡了。

要不,现在送去给他试?

暮雨端着衣裳出了房门,寻了个弟兄问朝扬在哪儿之后,朝着书房的方向过去。

虎子在门口守着,看见是暮雨来了,立马抱了抱拳,笑吟吟说:“夫人又给老大做了新衣裳?”

这个“又”字说的颇有灵性,好像暮雨经常给朝扬做衣裳似的。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上次他买了些料子回来,我便给他做好了。”

“哇,夫人您真是心灵手巧,瞧瞧这衣裳上的花纹绣的,栩栩如生呐!”虎子故意提高音量,好让屋里的人听见。

喊完之后,他又低头小声对暮雨说:“夫人,老大最近心情不好,您快进去哄一哄吧。”

暮雨心道不是吧,一来就撞小土匪气头上了?不过现在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敲了敲门,道:“爷,我给您送新制的春衣。”

实际上,自打暮雨和虎子说话起,朝扬就已经在门边儿上竖起耳朵偷听着,此番听见敲门声,轻手轻脚的回到书桌前。

他心道一句:“小暮雨还挺有良心,这么多天总算是舍得来看看我”,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理了理袖子,再理了理衣领。

低头看了看靴子,上面沾了层灰。

朝扬随手抄起桌上的纸张,弯下腰用力擦去鞋上的灰尘,那力道就跟要把鞋面儿给擦通似的。

暮雨没听见里头人回应,秀眉轻皱,“该不会是看书看睡着了吧?要不我等会儿再来?”

“咳咳!”

门外适时的响起咳嗽声,朝扬坐在椅子上,随便拿起一本书在手里举着,道:“进来吧!”

原来没睡着。

暮雨推门而入,见朝扬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书,轻步走到桌子前面。

她没说话,他也不说话。

屋内寂静,直到暮雨实在看不下去了,犹豫开口:“爷,您最近是不是在练习认倒字儿啊?”

朝扬听的有些莫名其妙,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啥?”

她指了指他手上的书本,“爷,书拿反了。”

朝扬笑了声,声音清脆爽朗且带着一丝尴尬,只见他把书随意往桌上一扔,厚着脸皮说道:“没错,小爷我最近就是在练看倒字儿。正着看太简单了,没意思。”

他说的那叫一个坦然,脸皮居然也没红。

“那什么,这衣裳是给我做的?”朝扬目光落在那件黑色的衣裳上面,心脏扑通跳了两下。

他娘的,真是有够不争气的。

“是的。”暮雨笑的温柔,“爷试试吧,要是有哪里觉着不合适,我再拿去改。”

她笑的好迷人,好好看。

朝扬晃了一下神,压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顾着看人家小姑娘的笑容去了。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恨不得想抽自己两巴掌。

想啥呢,你可是正经人!

他咳了声,“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爷要不要试试这件衣裳,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再去改。”暮雨把话重复的一遍。

她很有耐心,仍是保持着浅笑。

毕竟虎子说小土匪这几天心情不好,所以不得再惹毛他。

谁料,她这一笑又让朝扬晃了神儿。

他皱皱眉:“你刚刚说啥来着?”

暮雨:“……”年纪轻轻的,咋就耳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