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悠悠的行驶在路上,时而遇路颠簸猛烈晃了几下,而后恢复平静。

暮雨坐在软乎乎的垫子上,背靠车壁,手里捧着汤婆子,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随后慢慢闭上眼睛。

困~

朝扬骑着那匹红棕烈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带路,凛凛寒风吹动少年衣摆,猎猎作响。

一阵儿的功夫,兴许是觉着无趣,下马将自个儿的缰绳交给虎子,然后利索的爬到暮雨坐的那辆马车上。

大掌猛地掀开帘子,整个人迅速钻进马车之中.

他的身上带着外头的冷寒气息,猛然闯进来,不禁令车内温度降了几个度。

暮雨原本是打着瞌睡的,在朝扬进屋之后吓得立马清醒,睡意全无,干巴巴的睁着眼睛看他。

马车的角落里放置着一只精致木盒,朝扬随手取来抱在怀里,然后在暮雨旁边坐下。

打开盒子,里头放置一盘精致的苏式糕点,有兔子,小猪,鸟雀各种形状的,一个个捏的栩栩如生,可爱至极。

捏起一只兔子模样的糕点,软乎乎的,放入嘴中,口齿留香,味道极佳。

昨儿个在刘家的时候,他发现暮雨特别喜欢吃糕点。今天一大早,朝扬就特地跑到街上转了两圈,然后买了盘苏式糕点。

他可不是那种喜欢细嚼慢咽的斯文公子,只见他捻起一只“小猪”便整个投进嘴里,动作野的很。

“想吃吗?”他问。

暮雨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为净。

居然敢不理睬他?朝扬皱皱眉喊了声:“暮雨。”

“爷,您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尽量放平心态,告诉自己旁边人是个疯子,是个疯子,不要去和他怄气。

糕点是很香甜,她也很喜欢,可总不能因为喜欢就去向他讨要吧?不蒸馒头争口气,她还不至于受嗟来之食。

朝扬背靠车壁,右腿曲拱着,手搭在膝盖上,像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弟子,黑漆漆的眼眸透着一丝揶揄:“你哭一个,我就给你糕点吃。”

暮雨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他,摇头:“我不饿。”

“不饿。”朝扬大大咧咧靠在车壁上,双手抱在胸前,大爷似的:“那你喂我,小爷饿了。”

暮雨愣了下。

他剑眉一挑,语气很严厉:“怎么,服侍人都不会么?”

喂喂喂,撑死你丫的。

暮雨拿起一糕点送到他嘴巴,一个接着一个,小手就没停过,直到朝扬来不及接,嘴里被塞的满满的,他含糊不清:“你故意的。”

“爷,我怕你饿着。”她眼里闪过狡黠的笑,似是故意讽刺他,拈着兰花指拾起一只小狗模样的糕点送到他嘴边,“爷,快吃吧。”

她模样无辜单纯,冲着他露出甜甜的笑容,压根儿不似捉弄人的样子,反而温柔似水。

“不吃了。”

朝扬郁闷是盖上糕点盒子,目光深沉凛然,也不知道是在盘算着什么。

不饿?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马车一直前行,直到日中后都没有停下。外头的弟兄们买了几只烧饼烤鸭边走边吃,可倒霉催的暮雨啥也没吃。

早上喝的一碗粥根本不管饱,现下肚子已经饿的咕咕直叫了。

“咕噜。”

暮雨脸红,下意识摁住自己的肚子。你争点气,别让小土匪笑话了去,只一天饿不死人的。

方才还在假寐的少年悠悠睁开眼睛,“饿了?”

“不饿。”她嘴犟,同时也才不愿为了糕点去哭。

行走在外,寒风嗖嗖。这大冬天儿的,若是哭冻了脸可就不好看了。阿娘说过,女的小脸蛋儿得好好呵护着,这是要带出去见人的!

朝扬随手掀开糕点盒的盖子,取了一只兔子形状的,恨恨的咬掉它的脑袋,“暮雨,我想看你哭。”

“……”

“你不知道你哭的样子有多丑。”他的唇角勾起笑容,“你哭的时候,我挺开心的。”

有病,有那个什么大病。

暮雨佯装害怕似的往旁边退,小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垂下脑袋呢喃:“如果我哭能让爷高兴,那我就哭吧。”

“嗯。”他摸摸下巴,戏谑说:“不过现在别哭,等到了天啸山,我给你搭个戏台子,你每天就坐在上面哭。”

暮雨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双瞳满是震惊与愤恨。别人有没有病她不知道,反正姓朝这丫的一定是有。

看她敢怒不敢言的愤然小模样,朝扬心里腾升起报复的快感。

老子把她拿捏的死死的,真爽。

他把糕点盒子推到暮雨面前,“只准吃三块,多一块我就让你站戏台子上多哭一个时辰。”

放下狠话之后,朝扬撩开门帘下了马车,几步上前赶至那匹红棕烈马的旁边,长腿一跨,轻松跃上马背。

虎子道:“老大,您来了。”

“嗯。”朝扬往前看了看,“快到云天街了吧?”

穿过那条街从西门出去,就快到天啸山了。

虎子点点头,“咱继续行路,最好赶在天黑前回去。”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喝上天啸山的美酒了!

“不急着。”朝扬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马车,然后继续道:“在云天街停一会,找个地儿吃饭。”

“啊?可我们刚吃了烧饼,一点也不饿。”

朝扬拽着缰绳,漫不经心:“跟在爷后面就吃烧饼?若传出去岂不要说老子亏待了你们?”

好感动,老大待他们是真好!

虎子都要落泪了,当下感激涕零说什么誓死也要追随老大之类的话来,听的朝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虎下脸:“别说了,我自己饿了,所以要去吃饭!”

“爷,别解释了,我知道您都是心疼弟兄们!”

“……”

其实,暮雨也还没吃饭,所以……

马车抵达天云街,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还有卖首饰簪子的,卖货郎数不胜数,纷纷大声吆喝。

朝扬看见右侧街边看开了家卖“银楼”,微微眯起眼睛,勒绳下马,对虎子道:“你们先去居品堂吃饭,我等会儿再来。”

“老大,您要干什么啊?”

“买点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