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厚着脸皮,唯利是图的人,当真是少见。

朝扬对暮雨道:“你要是还想认他这个爹,”顿了下,细细想了想:“其实我觉得最好是不认,因为无论别人如何说你,在我眼里,你依旧是你。”

听到别人夸她,朝扬会高兴,听到别人骂她,朝扬的大刀就收不住了。

暮方说的那些,无非是笃定朝扬会听信外头的谣言,日后嫌弃暮雨。他觉得,若是暮雨以暮家女儿的身份出嫁,听起来会有面子些,也省得到外头的人嚼舌根,说她是私自逃婚,无名无份跑到朝家去的。

其实这些事儿,朝扬压根不在意。他在乎的是,自己娶到的人是不是暮雨。

她是不可替换的存在。

暮雨眨了眨亮晶晶的眸子,“我又不是傻,怎得可能再认他。”

且不说他接二连三的派人杀她,就看他对暮青儿的利用,便可知此他这个人心肠冷硬歹毒,绝非善类。

现在示好,不过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利用。

“不说了,先睡吧。”

暮雨打了个哈欠爬上床,发现这里的床比他们宅子里的要小很多,两个人睡的话刚刚好,但若是想要翻身的话,估计会有些挤。

好不容易能和她挤一块儿,朝扬才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把她搂到自己怀里,只觉小姑娘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清爽泛甜,好闻极了。

“朝扬。”

“嗯?”

“搂的这般紧,不怕等会有流鼻血吗?”她的眼睛里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亮闪闪的,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好看。

朝扬不屑轻哼,“老子上次是上火而已,才不是……”小姑娘居然敢嘲笑他!男人颜面何在?

朝扬不松手,甚至搂的更紧,想要证明自己是个实实在在的正人君子般。不过很快的,他投降了,突然转身背对着暮雨,一句话都没有解释。

暮雨以为他生气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朝扬?”

“再动我别怪我不客气。”朝扬呼吸略紧,闭上眼睛念了几句静心咒,沉了声继续说:“我会把你的手绑起来,小爷我可是,,”

“可是个正经人。”

暮雨接了他的话,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氤氲着一抹水汽,懒洋洋的说:“这句话我都听厌倦了。朝扬,实在不行我们就分房睡吧。”后面一句话她是认真的,毕竟一直流鼻血,憋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暮雨。”他唤了声。

“嗯?”

他很是平淡的威胁:“再说话我就亲你了……”

暮雨静默,转过身背对着他攥紧衣角。好危险啊,现在的他和以前那个誓死捍卫清白,一心只想当个贞洁烈男的朝扬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脑子里现在装的都是什么啊!已经不是正经人了都!

……

闹腾大半夜,整个人都是疲倦的状态,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

夜里起了风。

二人不知不觉转过身子面对面抱在了一块。待到第二天早上,门外传来暴躁的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好似要把门给凿烂喽。

暮雨睡的迷迷糊糊,眼睛都睁不开,小手抬起拍了拍朝扬的脑袋,“快去开门。”

“嗯,再睡会儿。”他拉下小姑娘的手,然后拉起被子把两人一起裹起来,蒙住脑袋,黑暗处的手掌开始不安分。

暮雨顿时清醒,一把推开他坐起来,“朝扬,你明明已经醒了!”

打死不承认,现在脸皮就要厚些,在乎那些不值钱的面子作甚。

朝扬佯装刚睡醒的样子,一脸迷惘,“小媳妇,怎么了。”

“你的手刚刚,”暮雨咬咬牙,算了,现在朝扬已经变成个无赖了,和他说不清道理的。

这家伙歪理倒是挺多,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

“算了,”她看向门外,“有人敲门,你去开。”

“嗯。”

朝扬不再逗她,因为外头的那个人像是赶着投胎似的,一个劲的猛捶大门,现在还开始用脚在踢。

好生厌烦。

朝扬穿好衣裳去开了门,只见暮青儿双眼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哭过的,喉咙里还发出“滋滋滋”的奇怪声音。

门一开她就不顾一切的冲到屋里,一脸愤恨的对着暮雨,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啊啊啊!”

她发出的声音嘶哑破碎,听起来很奇怪,就好像是变成了一个,哑巴。

暮雨刚穿好衣裳,望着面前站着的暮青儿,思绪万千。

莫不是暮方怕她乱说什么把他给供出来了,所以给她下了药?怪不得他昨夜一点儿都不担心事情败露,原来是留了这么个后手。

暮雨向她确认问道:“你现在是说不出来话吗?”

暮青儿以为她是在嘲笑自己,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不料却被朝扬一把攥住。

“敢动她你试试?”他目光冷寒无温,叫人感到胆怯。

“啊!”

暮青儿古怪的大叫一声,双目泛着泪花,“啊啊”的哭起来。她今早一起来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可之前还是好好的。

她下意识就觉得是暮雨在报复自己,所以直接跑到她房里兴师问罪来了。

她蹲在地上抱着双膝痛哭,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倒是有些凄惨可怜。

“我要真想报复你,昨夜直接把你交给县令便是,用不着把你变成哑巴。”暮雨低头看着她,“你现在哭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起来想想办法,怎么治好自己的嗓子。”

这句话有用,暮青儿一听直接站起来,气势汹汹的指着她的鼻子,“啊!啊啊啊啊?”

暮雨猜这厮是在骂人。

朝扬站在暮雨的旁边,以免暮青儿突然失去控制扑上来。

他对暮雨道:“估计是暮方怕她把自己供出来,所以把她给毒哑了。”

“啊啊啊?”什么意思!你们再说什么?

暮青儿眼中泛起浓重的血丝,满是震惊。

怎们可能!怎么可能是爹下的毒,自己可是他最爱的嫡女,是他最重视最信任的孩子!

“来人啊,把暮青儿抓起来!”

清朗的男声从门外传来。暮辉仍是一身花花绿绿,神情却冷漠如铁,难得正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