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衣摆处粘了些水,不过好在衣裳是纱质的,也看不出些什么,若被风一吹,干的也很快。

临走前,她回头让阿蜜端了一碗茶水,跟在丫鬟后面七绕八拐的将暮雨带到后花园的凉亭处,暮青儿在那儿早已等候多时。

早知道丫鬟是故意泼她一身茶的,起先以为是大夫人使的计策,没曾想竟是暮青儿。

看到暮雨之后,她的眼里顿时燃起汹汹斗志,急不可耐的冲出去抬起巴掌。

腕部一紧,手顿时悬在空中无法动弹,居然是被暮雨牢牢攥住了。

暮青儿怒不可遏的瞪着她,“好大的胆子,我可是你长姐。”

“我连库房都敢烧,别说你这么个长姐了。”暮雨扔了她的手,青儿一个踉跄险些栽到地上。

手劲还挺大。

要说这暮雨,她还真的不了解。从前只知府里有个不受宠的三小姐,每日都被五姨娘养在屋里也见不上面。

一开始还准备捉弄她几下找些乐子,奈何自个儿的法子次次都落了空,五姨娘还道自家女儿胆小怯人,是个没出息的

现在看来,明明就是个胆大包天的。

“你,你承认你烧库房了!好啊,我要报官给你抓起来。”

“随你。”

见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样子,暮青儿突然想起来今日暮雨就是和县令一起来的,很显然,现在报官好像也没用。

暮青儿惊诧看她一眼,语气酸溜溜的嘲讽道:“暮雨,你可真是好本事,这才多长时日未见,居然就傍上了青城的首富,仗着他撑腰就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暮雨定定的看着她,面无表情淡声问:“说完了吗?”

对面人愣了下,

“你让丫鬟把我带我出来,为的就是这件事儿?”

“自然。”暮青儿看到她身上穿着不凡,顿时心生不满意:“我可是你长姐,自是有资格教训你。你可知你自己犯了什么错?”

“哦?你说说。”

“第一,你居然私自逃婚,让暮家脸面蒙羞。第二,你居然带着外头的野男人堂而皇之的回来,甚至还火烧库房!第三,你居然敢冲撞我!”暮青儿是家中长女,府中上下也没几个人敢忤逆她,性子颇为骄纵。

她冷笑一声:“如今,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来人,把她给我摁跪在地上!”

暮青儿后头跟着一个老妈子和两个婢女,而暮雨身后则是虎子和周率,他们两个绝不会让夫人收了欺负。

天啸山最大的特色就是,护短!自家人岂能融他人欺负了去?

被暮青儿使唤女人张牙舞爪的就要扑上来,她们一个个气势汹汹,是府里丫鬟中的“三霸王”,仗着自己是大小姐身边人,天天欺负其他的奴仆,甚至还把人家东西给抢了去,还不要脸的说是替他们保管。

其余人敢怒不敢言,毕竟他们的主子是大小姐,大夫人最宠爱的女儿,谁敢惹?

周率虎子见形式不对,抬了步挡在暮雨面前。他们俩直接抽出腰间佩刀,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嗜血的锋芒。

虎子慢悠悠的说:“我的刀,已经很久没有尝到鲜血的滋味了。”

周率:“……”这丫的装什么酷呢?

老妈子卷起袖子露出油光肥硕的胳膊,停在他们俩面前,“女人打架,你们男人怎么还能上帮?”

“嗯,有理。”暮雨笑了笑,红唇微勾生出一抹勾人心魄的邪魅,道::“大家都别动手了,和气生财嘛。”

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能用语言解决的事情,何必动粗呢?

她扫了眼对面几人,心里有了底,指了指老妈子:“这是孙大娘吧?怎得这般有力气,还准备抡起拳头打人?也是,我记得你之前大半夜还把府上的东西偷出去卖的时候,跑的还挺快的,真可谓是老当益壮。哎”

老妈子神色一变,连连转身摇头对暮青儿表达衷心:“不是这样的,您可别听她胡言乱语,老奴没,没有。”

也就是偷了几次暮青儿不喜欢的首饰而已,她家儿子好赌,总是在外头欠了债,所以她就偷偷拿了点东西出去卖。

在暮家犯了盗窃罪,轻则二十大板,重则裹石投湖。

“呀,这另外两个丫头是紫儿和阿绿吧?”暮雨皱了皱秀眉似回忆着什么,回头问阿蜜:“你还记得她们吗?”

阿蜜乐了,已然知晓自家小姐的心思,接话道:“当然记得了,她们两是服侍大小姐的,可是呢,每到夜里的时候她们总是躲在墙角下说大小姐坏话,说她嘴巴毒,说她总是喜欢拧人家胳膊上的肉,还说她喜欢把自己穿的臭足袋到其他奴婢的嘴巴里,还说她脚臭……嗯,还说了什么来着,太多了,待我再想想!”

“哦,对了,她们还说大小姐长得不咋地,却天天想着嫁给一个好夫婿,说日后要是谁要把她娶回家,绝对是倒了八辈子霉的!”

“扑通。”

两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矢口否认:“奴婢绝对没有说过这些话啊,阿蜜这都是在栽赃陷害!”

“呵,呵呵。”

暮青儿眼角泛起血丝,气的牙齿被咬的咔咔作响,若阿蜜真的是胡诹的,那她怎么知道自己脚臭?

还有,之前一个奴婢给她端了盆稍烫的洗脚水,结果她一怒之下直接把足袋塞进了那婢子的嘴巴里。

这种事情只有她院子里的人才会知晓,若不是这两狗东西说出去的,其他人怎得会知道!

暮青儿脸都气的发紫了,手背青筋凸起,想要把两婢女的耳朵给揪下来,结果对面人又想起了什么,喊了声:“暮青儿。”

她浑身一颤。刚刚暮雨揭完老妈子和两丫鬟的老底,不会该说她的了吧?这人到底是有多神通广大,怎得会知晓这么多事儿,着实叫人心惊。

“我听说苏远和你,”

“你别说了。”暮青儿猛的一吼,脸色转为铁青色。回想起那夜,她脸上都燥的慌,目不转睛的盯着暮雨,“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使唤婢子在我身上泼了茶水,脏了我的衣裳。”

暮雨往后看了眼,阿蜜端着茶盏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