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洛从梦中惊醒,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梦到过齐喑了。

自从他们两个人分手,她就很少会做这样的梦了。

她曾经,很喜欢齐喑,想过一辈子的那种,想把自己的家世和他和盘托出的那种。

可到底还是没来得及。

是齐喑先提出了分手。

沈初洛在挣扎过后,选择了同意。

如果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结局,那么她坦然接受。

至于以后的难过和心痛,她一个人,也可以慢慢的消化。

但她没料到,还会梦到这个人。

沈初洛靠着床头,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六点多了。

她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疲惫没有一点缓解,反而是脑袋更加的浑浊了。

沈初洛起床,去冲了个澡,换了套家居服,然后下楼。

厨房那边已经传来了阵阵香气,是她哥的手艺没错。

谁能料到,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沈总,其实内地里做的一手好菜呢。

而他这个手艺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据说还和沈初洛是有点关系的。

那会儿家里面都忙,就剩下他一个人照顾小妹妹,就连成姨,都被叫走了。

是硬生生被逼着学会的,毕竟他的那个妹妹,挑剔的很。

唯一的好处就是,他每次回来的时候,沈初洛总会在他的面前撒撒娇,让他做顿饭。

或许这是心里面唯一的安慰了吧。

沈初洛惯爱吃海鲜,于是沈初屿就做了她喜欢的。

清蒸海鲜、爆炒海鲜、蒜蓉海鲜、生腌海鲜、海鲜刺身。

但凡是能想到的,他都给做了个遍。

大抵是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失望吧,还特意搞了几个特色小菜。

沈初洛一下楼就看到摆了满桌子的海鲜,那感觉,真的是棒极了。

沈初屿平日难得回来一次,每次回来不是取资料就是匆匆的打个转便走了。

就连沈初洛都忘记了,她有多久没吃过哥哥做的饭了。

“哥,你果然是家里面最懂我的那个。”

成姨做的一手好菜不假,但是对海鲜一窍不通,也就会一个最基本的清蒸。

时间长了,难免就会觉得腻,不新鲜了。

沈初洛满心欢喜的吃着海鲜,沈初屿看她吃的那么开心,刚准备坐下来和她一起吃,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原本属于这里的片刻宁静。

“你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沈初屿拿着手机往楼上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了,整个人的声音都有些不可置信,“你确定?”

“好,我知道了。”

沈初屿在楼梯上静静的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身往楼下走。

沈初洛就算是再怎么迟钝,这会儿也已经是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了。

“哥,出什么事了吗?”

沈初屿有那么片刻的恍惚,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思绪,笑了笑,“没事,快吃你的海鲜吧。”

这顿饭吃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愉快,因为沈初屿明显就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饭一吃完,他就径直上楼回了书房,连招呼都忘记和沈初洛打了。

沈初洛狐疑的看了一眼她哥的背影,摇着头在楼下找了个电影,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沈初屿一回到书房,就打开了电脑,输入密码。

季家的晚宴,原本是为了宣布下一任继承人的,可如今。

或许是很多的人都想不到,二十多年前,名动一时的女明星苏橙未婚生子,演艺事业一度受到重挫。

后来,选择从三十层高的楼顶一跃而下,死状凄惨。

那之后,有关她的新闻全部都被压了下去,而那个孩子,也一度失去了音信。

大概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没想到,在这个关口,他回来了。

虽然还没有最后确定,但从各方面的分析来看,是他的可能性很大。

除此以外的任何时候,他都能够回来,但偏偏是这个时候,那么他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季家的晚宴。

有关豪门季家的传闻就是,红透半边天的女明星苏橙喜欢上了季家当时的掌权人,季风止。

甚至一度有过想要为爱退隐的传闻。

到后来,就传出了什么她豪门梦破碎,又育有一子,都传是生父不详,但是谁的孩子,却一目了然。

这里面究竟淹没了什么事不得而知,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他是那个孩子的话,他回来的目的,一定不会是为了认祖归宗的。

相反,更有可能是,报复。

一想到这,沈初屿觉得,季家晚宴,绝对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他虽然没有在一时之间就理出头绪,但能想的出来,这中间牵扯甚广。

偏偏他已经答应了沈初洛会带她去,如果这时候反悔,怕是被记恨很长时间。

如果去了的话,他有信心能够护得沈初洛周全,就算是再乱的摊子,他都能收拾。

他唯一担心的是,这些事情,本不该是沈初洛这个年纪该知道的。

这里面乱的很。

想当年他消化这些事的时候,也曾对季家的这一系列做法感觉到心惊胆战。

沈初屿在这边把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都想了个遍,却不知道在另一边,事件的主人公,正怡然自得的和林程下着棋。

“你又输了。”

季亦渊将棋子扔到了棋盘上,一副无趣的样子。

算下来,这已经是他们今天下的第五盘棋了,而林程,整整输了五盘,一盘都没赢。

林程自暴自弃的推了棋盘,“你就不能让我一把吗?看我输你很开心吗?”

“真的是,每次都是拿我开刀。”

季亦渊从冰箱里面拿了两瓶冷饮,扔给了林程一瓶,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要珍惜和我下棋的机会。”

“黑白子的厮杀,就像是这社会。”

“我不会束手待毙的。”

“人生亦如棋局,只有主动出击,才有机会。”

林程拇指和食指之间夹了一颗棋子,听到他这么说,慢慢的放在了棋盘上,“你已经打算要这么做了?”

“恩,此仇不报,我心难安,我母亲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多孤单。”

“我不能让他觉得,我这个儿子,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