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如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行则不沾尘埃,眠则浮于清泉,睁一目春夏秋冬,宿一眠生老病死,姑射之地,仙人之府……
陈半闲知道自己来到了传说之中的姑射之地,而且他很肯定离符就在这个地方,看着水中倒影的离符的样子,他会心一笑。
离符!
没有人可以从我身边将你抢走,没有人可以拆散我们。
一股强大的信念在他的身体滋生,似乎他丢失的那股气又回来了。
噌。
一道目光射穿水底。
陈半闲蓦然起立,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了那种浩然正气,万邪不侵,百无禁忌的气势,尤其是他的目光,锐利有神,好比两道普照苍生的阳光。
下一刻。
他做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但见陈半闲径直走向湖泊,湖水**漾开来,没过他的膝盖,胸腹,脖子,头顶,逐渐他整个人进入湖泊之中。
湖水非常清澈,清澈到看不见任何的游鱼或者别的什么,就好像这一个地下水葬墓坑。
奇怪?
陈半闲感觉自己身上的真法气被封印了,甚至连他的武道力量也在被束缚,他念头一动,心中默默念道:
“太阴占星八万里,一步天罡踏玄机,十法人间**妖邪,降龙破阵妖魔避!”
太阴法龙阵,来自阴符经当中的厉害术法。
此次施展开来,居然没有半分的作用。
嘶!
陈半闲倒吸一口凉气,他又试了试人极天子印,玄黄天道印,幽冥帝君印……全都不行,似乎自己的道行被废了,从一代天骄变成了凡人。
细想一下,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哪怕此地是姑射之地,也不能逃避天道的笼罩。
百思不得其解。
陈半闲没有纠缠这个问题,他让自己的心沉下来,静下来,仔细观察这湖底的情况,不多时,他已经走了多半个湖泊之底。
忽而。
他已经一亮,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按理说山水之地藏风纳运,借天地之势,承地脉之好,塑大千世界,但是这个地方很奇怪,居然违背了风水理论,抛离了水这一重要元素。
因为,湖底居然出现了一种风水局,叫做‘第三极’。
这种风水局极为罕见,为什么会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因为这是古代的一个高道第三首先提出的理论,此人姓第三,没有名字,也许有但是后世记载没有。
第三发现了这种奇怪的风水格局,首先将其记录起来,故而这种诡异莫测,五行不全,遮蔽天道的风水格局便被称之为‘第三极’。
“无水之地,无生之养,道之永恒,天地不变……”
陈半闲思索着脑海当中对‘第三极’的记载,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放空身体,灵魂空灵,身心无碍,然后他就在水里飘了起来,片刻之后飘到了湖底的一块沉尸处。
此石头也许杀死过一个人,也许杀死了很多,怨气很重,但是没有形成煞,就好像这块石头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心中不甘,故而附身在这石头之上。
陈半闲将自己的手掌打在了石头上,一瞬间,脑海当中出现了很多人的死相,甚至还可以听到家属在岸边那种撕心裂肺的恸哭。
对于死人,他是极为漠然的,毕竟见的太多。
破邪除祸,平衡阴阳。
这是每一个道士的初衷,而济世救人,也是他们为之信仰的坚持,除了个别人走上了歧路,实则还有很多的道士在替天行道,再为天下苍生而不惜犯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半闲默念着度人经,他在超度这些亡魂,希望自己这么做可以让这块石头不用这么悲伤和不甘心,良久之后,没有了死人的惨相,也没有了一声声凄婉的哀鸣。
一切都过去了,就好像风卷残元,一个不剩。
奇怪的是水底居然浮现了一个人影,说不好,一会儿是人的影子,一会儿有好像是一只老虎,水波之中出现了文字,一笔一划极具天道之变化,一撇一捺像极了很多人的人生。
三山六水一分田,四分土地居万物,六分水泽孕万物,山脉之相,上追起伏之事,下溯地脉之变化,水流之势居无定形,山脉之禁,若水之柔,狭居之困,滴水穿石……
一个个字符出现,虽然是繁体的,还有一些字现在已经没有了,陈半闲看的津津有味,似乎能从这些字里面琢磨出很高深的道理。
很快,水波字符消失,这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
“水之道,在于上善,在于无形,无形之无定所,有形之沧桑为罪……”
陈半闲嘴里说话的生意越来越大,他浑然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在水中呼吸,就好像在陆地一样,他再看那个怪异的影子却早已经消失。
“水文真解!”
一声呢喃。
陈半闲想到了,他脑海当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郦神虎!
此人乃是北魏时期的高道,为人最为温和,在史册上并没有什么声名,但是在鬼祖观的藏经阁里,郦神虎乃是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
此人窥破天道玄机,参悟出了水之道的一切变化,他为此还著书立说,《水文真解》便是佳作,只是碍于当中道门的复杂环境,他终是没有得到那个时期的时代认可。
这本书却一直珍藏在听龙人藏经阁之中,陈半闲当初也看过这本书,因为他的一切玄门手段都是来自山水变化,若是有山无水,他的一切所学都会崩塌,故而当时没有仔细看。
如今看来,参悟更多。
陈半闲喃喃自语,脑海当中都是《水文真解》的内容,他的速度很快,行走在湖泊之中比之鸟儿还要自由畅快。
奇怪。
为什么我的真法气无法催动以前的所学,偏偏这个《水文真解》当中参悟的秘术,天地真理却可以如意催动,比如他现在的状态,于水中鱼儿不能视,水流如血液。
费解当中,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我有些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