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成文在老槐树下踩出了几圈很深的雪窝。
不远处,刘文芳后窗的那粒灯火仍在一明一暗地跳着微弱的光。
他再一次犹豫了。顶上落下一团雪块,砸在肩上。手抖了一下,冻成冰坨的挂面坠下雪地,滚了几圈,粘成一个雪球。
这会儿,她在干啥呢?烤火?守岁?
半夜了。雪深了。人静了。满世界没有一丝声响,万籁俱寂。
儿子吃不得别的,一碗挂面一份口粮哩。他想。刘文芳能弄到咸鸭腿,还缺一碗挂面么?他又想。
甭去了,离集里把路哩,半夜三更的,甭让人瞅见说闲话。他继续想。
他终于车转身子,沿来路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