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睿本能地想拒绝,然而朱胜云压根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扭头直接说道:“行吧,我先回去了,就让我这师弟陪你们好好喝一杯,就当是为我们之前的事情赔个不是。”

“师兄,我不……”郝睿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要拒绝安排。

岂料,身后的艾力一把将他揽了过来:“小伙子看着身强力壮的嘛,肯定能喝嘛,今晚好好陪叔搓一顿哈!”

郝睿虽是年轻人,但完全不胜酒力,属于那种一沾酒就醉的那类人。

因此,当郝睿听见艾力此番说辞时,顿时吓得两腿一软。要不是艾力拉着他,恐怕郝睿直接瘫在地上也说不定。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就先行告辞了。”朱胜云见时机已到,脚底抹油般溜之大吉,留下了欲哭无泪的郝睿。

待朱胜云走远后,艾力马辉王守德三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半晌,艾力挥手道:“好了好了,真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吧,今晚我在二楼设宴,好好给小马庆功。”

“行呢。”王守德点头应道。

虽然艾力和王守德获得的分数也是非常之高,但终究没有达到比赛规定的前三名。仅仅止步于第四与第五之位,两人心里多少是有些落寞的。

不过,相比于排名第五的王守德来说,和前一名仅有一分之差的艾力此时心里却并不怎么在乎这件事了。

毕竟有同样代表乌市饭店的马辉,获得了最终参赛资格不说,还是位居榜首的存在。

马辉的荣誉就是乌市饭店的荣誉。

如此,将集体荣誉感看得比个人荣誉重要的艾力,又怎可能对自己这一分遗憾,耿耿于怀呢?

“同志们,让我们为马辉拔得头筹,干杯!”

宴席上,艾力一顿慷慨激昂的发言过后,他毫不犹豫地端起桌案上那一尺宽的大海碗,斟满酒后,示意了一圈,这才仰头一饮而尽。

这酒是宴席前艾力特意从隔壁供销社采购的乌市本地烧酒,度数少说在六十以上。

而艾力除了这一碗外,在早些时候又与前来捧场的李成敏碰了一杯,如此两大海碗下肚,纵使艾力酒量过人,此时也不免感觉到一阵晕眩。

而宴会的氛围也在艾力等人的推波助澜下,达到了鼎盛。

台下一众人里不管是能喝的还是不能喝的,举起面前一海碗的烧酒,咕嘟咕嘟就喝下了肚,当场就有不胜酒力之人,一屁股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马辉虽不喜闻酒味,但也不是那么不胜酒力之人,屏住呼吸将烧酒囫囵下肚后,除了两颊赤红外,并无大碍。

但马辉今晚是不想再沾酒了,索性取来了一壶清茶,倒入了酒碗之中。

以茶代酒这种做法在后世才逐渐被世人认可,想在八十年代的宴会与应酬上以茶代酒,无疑是天方夜谭之事。

要不是今天的主角是马辉,而大部分人也都知道马辉的酒量,不便真的把他放倒,否则马辉今天非得喝个不省人事不可。

但即使如此,在后来面对李成敏和艾力时,马辉还是及时满上了烧酒,与他们碰了碰杯后,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就算是到了意思。

宴会上最惨的还得是被强行拉来的郝睿。

早在宴席开始前,艾力就悄悄与文释军等人通了个气,并特意将郝睿安排在了文释军那一桌。

于是,在宴会开始后,郝睿就要面对包括文释军在内的六人以及乌市饭店后厨众酒鬼的轮番厮杀。

一轮还没下来,郝睿已经去厕所吐了三四次。

酒过三巡,众人的舌头都已经开始不听使唤的时候,陈豫鲁端着酒碗来到了马辉身边,借着酒劲说道:“小马,老哥我再敬你一杯。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意思就放这酒里了。

小马,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但我还是有一事相求,若是你能帮我,我陈某感激不尽。我先干了,小马你随意就好。”

说完,陈豫鲁仰头将一碗烧酒吞进了肚里。罢了,陈豫鲁一手扶额,一手撑着桌子,努力让自己恢复平衡。

马辉见状,正想去给陈豫鲁搬个椅子。一旁的麦麦提抢先一步将自己的椅子让给了陈豫鲁后,另寻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马辉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后,便转过脸问陈豫鲁:“陈叔,有什么事情您直说就好,只要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可以帮你。”

陈豫鲁用肩膀上挂着的毛巾抹了把脸后,直截了当道:“就是之前我们聊到的,让娟儿开一家烘焙店的事情。

这几天我和娟儿她妈一合计,打算用这几月攒下来的零钱,还有之前艾总给我们的贷款金凑一凑拿给娟儿开一家烘焙店。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我打算去找银行先借一部分。

不过呢,这烘焙店怎么开,如何开,我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本以为娟儿会知道,可她也是一头雾水。

这不,我寻思小马你可能会懂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就来请教你了。”

马辉闻言,松了口气。方才瞧见陈豫鲁此番模样,他当是多么重大的事情呢,原来是为了陈娟开店的事情。

“陈叔,这件事您得慢慢来,不用着急。话说,您现在考虑到哪一步了?”马辉笑嘻嘻道。

“店面选址方面,我觉得怎么也不能让这店开在我们附近吧,不然哪有什么生意,不还是会被旁边那西餐厅抢走么?”陈豫鲁说着,又把西餐厅喷了一顿。

马辉不由地笑着打断陈豫鲁的咒骂,又道:“那找您这么说,叔您想将陈娟的烘焙店安排在市中心?”

陈豫鲁微微摇头,随即又重重地点了几下头,激动道:“对,市中心好,我就是那么想的,那里人多又热闹,顾客肯定多。”

马辉苦笑一声,敢情陈豫鲁这是连基本的店面选址都没确定,就火急火燎地跑来找自己商量了。

马辉不由得认为陈豫鲁是不是已经喝醉了,以至于他现在的意识是处于不清醒状态的。

于是马辉只好找借口跳过关于店面选址问题,在接连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眼见着陈豫鲁估计是酒劲上来了,只得好言相劝将这件事应答下来。

而后马辉连忙招来还算清醒的麦麦提,两人合力将陈豫鲁搀扶到了艾力预留的客房。

这么一折腾,宴会已然进入尾声。

这时还能保持清醒能站起来自己走的不过寥寥数人,大部分人都是横七竖八地瘫倒在椅子上,更有甚者抱着铁桶狂呕不止。

马辉庆幸自己控制住了量,又喝了不少浓茶解酒。否则烧酒酒劲上来,哪还轮得到自己来扶陈豫鲁?恐怕就是别人把自己抬回客房了……

众人在客房里住了一宿后,基本上也都醒了酒,不少人对于自己昨晚有没有出丑也没个大概印象,只知道今天是周末,不用去上班,索性留在客房里待到了日上三竿之时,再不紧不慢地溜去大厅吃个午饭。

而在此之前,马辉早早地就把郝睿从睡梦中拖出来,带着他往幸福湾小区,他师父木拉提家赶去。

木拉提昨夜通过朱胜云知晓了比赛的结果以及比赛期间的种种细节,自然清楚这场与马辉的赌局,他输了个彻彻底底。

作为业内的老前辈,木拉提并不打算赖账,落下个欺骗后生的骂名,但他也不想就这么干脆地答应马辉,搞得自己面子上挂不住。

因此,在思考了一宿后,他决定先稳住马辉,看看有没有可以斡旋的余地,最差也得给自己找个坡下,保全自己最后的一丝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