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滑皮压价的方式王天算是领教了。

他想租山,本是有求于李叔跟大伯,不然也不会摆场请他们了。

偏偏喝酒的时候赵滑皮一脸愤慨模样让李叔跟大伯如鲠在喉。

王天差点都要以为李叔跟大伯要生气了,偏偏两个人笑着说:“这样吧,这次回去再弄租山的时候把上次的算在内!”

“这还差不多!”赵滑皮冲王天得意眨了一下眼,而后又赶紧双手捧着杯子躬身给李叔敬酒,“来,我李老兄弟,刚才我是喝多了说的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李叔面上尴尬,竟赔笑说:“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们作为长辈的也有做的不到的地方。”

大伯更是尴尬:“当时的租价确实有点高了。”

王天这下心底明了,原来赵滑皮的用意在这里!

只是他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老王这个时候却是一点不意外,老神在在地露出一脸谜之微笑。

赵滑皮又依样画葫芦,跟大伯也客气了一番,这才堪堪坐下。

坐下之后他笑着说道:“那今天晚上要办的事办完了,接下来咱们几个就好好喝喝酒聊聊天吧!”

“这就完了?”王天意外。

虽然他不知道租山的价格是多少,但有赵滑皮这么一闹,估计肯定不会到一万了。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还在商量着这山一年的租金忘记算了,算上租金的话两人能够分的钱又少了。

所以才有了赵滑皮这么一出戏。

不料李叔此时却是板住脸说道:“行了,你就别来这一套了。你也就欺负我跟王哥这样脸皮薄的人,换个人你试试!”

老王满不在乎:“外面那么多的大老板咱老赵又不是没见过,不就是撒泼打滚,赖皮要价么!你们村里的李菊都会,我赵滑皮能不会?”

“嘿嘿嘿!”老王、李叔还有大伯咧嘴笑着。

“而且……”赵滑皮点了一根烟,“据我所知,从小天留村到现在,可没少给村里创收吧!卖土的钱一家子都挣个三四万,还有更多的就不说了。”

“今天上午我也把这次1000块石头的货款给了小天,估摸着明天回去你们就能收到钱了!”

“什么,70万!”李叔跟大伯齐齐看向王天,“货款到了?”

“嗯!”王天点头,“我这在想着用什么方式发给大家比较好呢。”

赵滑皮给了建议:“现金吧,现金一张一张数给他们,让他们兴奋一下,顺便就知道是谁给找的路子了!”

王天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赵滑皮又道:“除了这次去肥城的,马上我跟小天还会去一趟肥城,谈一下小石头的大买卖,真要谈成了,你们村里那些满山的碎小石头估计就都值钱了!”

“真的假的?”李叔跟大伯对视了一眼,面上都带着兴奋,“小天你可真有办法!”

王天挠了挠头。

老王笑着问:“那我的晒晒头的钱呢?”

说着他看向赵滑皮。

赵滑皮跟王天对视一眼,王天笑道:“在我这呢,回家我给你!”

“不行!”老王摇头,“那是我的钱,我回去给你妈收着呢!”

王天苦笑:“可是我身上没有现金啊,要不明天给你现金吧!”

“那也行!”老王一板一眼,“你现在能挣钱了,从今往后我也得跟你明算账!”

“行行行!”王天无奈摇头,“一定给您算清楚了!”

这下李叔跟大伯羡慕了:“啥,你筛个石头还有钱拿?这么好,下次再筛石头让我们来也行的!”

王天面露难色,不料赵滑皮却是大包大揽:“没问题,等肥城那边的合作谈了下来,就聘请你们两位跟老根哥一起作为筛石头的把关人!”

顿了顿他又说:“但是咱丑话说在前头,这样要是还有人闹事,那就不要怪兄弟到时候说话难听了!”

李叔跟大伯齐齐点头:“这个你放心,不会再有了!”

赵滑皮又恢复笑脸:“放心吧两位老兄弟,都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又这样的好事肯定先想着你们!”

顿了顿他又说:“对了,小天说羊犊子到了的时候可能会缺两个放羊的,你们两位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放羊的?”大伯疑惑。

“嗯,算是吧,有工资的!”王天点头。

“一个月能给多少钱?”大伯有些意动。

王天正准备说话,赵滑皮抢先问:“那你们觉得一个月多少合适?”

大伯也没管赵滑皮,想了想说道:“一个月怎么着也得一千五吧,镇上超市风吹不到,雨打不着的都一千五了。”

李叔点头。

赵滑皮笑着看向王天,示意王天可以说话了。

王天点头:“这样吧,李叔、大伯,放羊的人我想从村里找两位,一个月给三千。山上有的小石头捡来了只要能筛中也算是他的!”

李叔兴奋摇头:“这个可以!”

大伯马上反应过来:“小天,你看你大娘可以吗?”

王天想了想摇了摇头:“大伯,南山上荆棘草有点多,大娘身体也不太好……”

大伯想了想也叹了口气:“好吧!”

老王在一旁干瞪眼:“臭小子,你妈不可以吗?”

王天笑着摇头:“爸,妈还有别的事忙呢!”

老王嘟嘟囔囔:“那也没见你给你妈开工资!”

“哈哈哈!”赵滑皮笑着说,“小天啊小天,你这钱还没到手,就已经给你爸妈算着了。”

王天却很高兴,这至少说明老王从心底里认可他现在的能力了!

“这样吧!”大伯想了想说道,“回头我去问问老四,他家一直养羊,知道养羊该注意哪些事。可以的话就交给他吧!”

王天眼前一亮:“行啊!”

老四是他本家的一个大伯,一直养羊。小的时候王天放羊的时候就羡慕四大伯家的羊又胖又大,往往也能卖个好价钱。

要是把羊给他,那就再合适不过。

老王在一旁看着,脸上笑容一直挂着。

在他看来,自己一辈子也没有个几次跟村支书、村长还有赵滑皮这样的人共同谈论一件事,如今却是自己的儿子王天,以一个小辈的身份在酒桌上跟他们谈“价钱”,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老王我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