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程父没什么大事,他晃了两下就自己定住了神,扶着桌子站稳了。

还掉过头来帮苏遇卿捞住自己老伴。

看苏遇卿脸都吓白了,他安抚地轻拍着程母:“别急,不着急,别吓着孩子了。”

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苏遇卿看她状况还好,稳了稳情绪,给老太太调了杯糖水:“伯母,您要不先喝点水?”

程母是真哭了,她没接杯子,反握住她的手:“好姑娘,作孽啊,我们真是坑苦你了啊~”

苏遇卿:???

就……就是开点黄腔而已,不至于吧?

她赶紧摇头:“没有的事,嫁给他,我很愿意的。”

程母说:“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你以前肯定不知道他是这样,现在知道了,如果你想离婚,那就离吧,你年轻,又是个好姑娘,我们不能毁了你一辈子。”

苏遇卿表示她没听懂,然后也总算明白,程母说的,不是程阳刚刚开黄腔这事?

把水放下,她蹲在程母面前,老太太可能是真惊到了,虽缓了一点过来,但脸色依旧不好看,手也是冰凉冰凉的。

握着她的手,才要开口,手机又响了。

苏遇卿很不想管,奈何铃声太响,她拿起来,一看是程阳,就点了接听。

不管到底是为什么,始作俑者总是他,就让他解释吧。

程阳差点没让苏遇卿那声惊呼急疯,奈何他在那头急得跳脚也没人搭理他,只好挂了又重新打过来。

他开口就是:“苏遇卿,我爸妈和你在一起,他们怎么了?”

苏遇卿没说话,仍按了免提放到程母面前:“伯母你听,他声音听着可亮堂了,身体没毛病的。”

程阳:“什么意思?”

程母眼泪啪啪掉:“儿呀,你回来吧,回来和卿卿离婚,我们以后再也不逼你了。”

程阳也是满脑子莫名其妙,听老太太声音还不错,没大毛病,就开玩笑:“怎么了,突然想开了?不会是你儿媳妇背着我和别人发展私情,让你们发现了吧?”还喊话苏遇卿,“你没那么快吧?就嫌我这糟老头子啦?”

苏遇卿:……

程父&程母:……

两老一齐捂住胸口。

苏遇卿果断挂了电话,说话不中听的人还是别听他说了!她其实早看出来了,虽然程父程母经常说自己儿子大被人嫌什么的,但他们就是不乐意别人提,连程阳自己说都不行!

把程阳踢到一边,苏遇卿就专心应付程家二老,先说:“程阳就是喜欢开玩笑,我怎么会嫌他?真要嫌我就不会嫁给他。”假装忘记自己被逼得宁可去验处女膜也不想嫁他的事实,可劲地夸他,“了解了以后,我真心觉得他人挺好的,上进、有责任心、有底线、心胸也宽阔、脾气也好、还会赚钱、能养家……”针对程父程母担心他的身体还特别说了,“他生活习惯也好,自己经常有意识锻炼身体,所以身材保持得多好呀,人家二十几岁的好多都没他那身材呢。”

全没用。

程母一边听一边眼泪婆娑地看着她,等她说完,哭得更厉害了。

苏遇卿:……

她没辙,主要还是双方了解不多,对方真正愁啥担心啥,他们都不会说。

尤其事关儿子性福,难以启齿。

苏遇卿口水说干,见他们虽然不哭却还是神情郁郁,怕出事,就说要带他们去医院看看。

两老也不干,苏遇卿彻底没办法,程阳又不在家,只好打电话给程夕。

程夕在上班,等安排好了过来已经是中午了,苏遇卿做好了饭菜——程阳这里已经不是什么都没有了,经过这些天的添置,锅碗瓢盆备齐,菜蔬水果什么的因为他们经常过来忙活布置也都准备着有,所以她做好了就哄着两老吃。

可惜因为药方不对,无法对症下药,导致两老胃口平平。

程夕能来,苏遇卿首先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在他们不好说话,就随意扒了两口饭,找了个理由避出门去了。

程母已经在对着程夕哭了,程父也在旁边叹气。

苏遇卿替她头大。

才出来就接到程阳的电话,他说:“正好有航班,我已经买好票了,准备回来,”问她,“我爸妈到底怎么了?”

苏遇卿也不知道怎么了,这种时候也轮不到她诉苦或者添柴加火,她只是客观地把事情告诉他:“前两天开始,我就觉得伯伯伯母情绪不对,以为他们是累着了,所以这两天我也没敢让他们做什么,今天他们非说天气好,要去给你把被子衣服什么洗洗晒晒,我就陪着去了,结果到了那里,没说两句话,他们就哭了起来。”

将经过原原本本道出,苏遇卿没带半点情绪,程阳听完,也是一头雾水,瞎猜说:“难道是更年期综合症又发作了?”

苏遇卿:……

她觉得程阳还可以更不靠谱一点。

可是就是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靠谱的男人,这时候还记得她,他说:“辛苦你了,有我妹在,他们不会出什么事,你就别管他们了,好好休息。”

苏遇卿出门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疲惫和厌倦的,她没有父母亲缘,外公外婆都去得早,因为她妈妈的缘故,她和自己爷爷奶奶都关系平平。

所以她是真缺乏和长辈相处沟通的经验。

可是当听到远在千里之外的男人,真心实意和她说“辛苦了”的时候,她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

她笑了起来。

程阳问她:“你笑什么?”

苏遇卿说:“我就是觉得你真的挺好的,还有辛苦你了,又要跑回来。”

猛不丁被夸,程阳表示特别受用,本来临时丢下事回来他还挺焦躁挺无奈的,这会却一本正经表示:“那不然怎么办?那是我爸妈呢。”笑笑地说了一句,“总不能真只让你受累吧?”

想说一句“我心疼”,嫌太肉麻,改成,“要登机了,回头再说。”

苏遇卿说:“好。”挂了电话。

两个多小时后,程阳落地,等他回到自己那小家,程父程母还有程夕都还在。

三人拿出三堂会审的架式,程阳见了腿一软,下意识反省:“我没做什么天打雷劈的事吧?”

被程母丢了一个枕头,他接住,笑嘻嘻地挤到父母中间坐下,一手揽一个:“你们没事吧?”特夸张地说,“早上那会把我吓死了,心脏都停摆了几十秒!”

被揭穿:“心脏停摆几十秒还能活得这么好,程阳你够强壮啊!”

程阳呵呵笑。

几分钟以后,他笑不出来了,直接跳脚:“我靠,哪个王八蛋又乱造谣?!!!”看着程父程母,“你们就是因为这个要死要活?至于吗,这谣都造很多年了,你们以前没听过?”

“以前我们以为是假的。”

“现在就真了?”

程父程母看向程夕,后者淡定地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正好是前段时间上了热门的那个“苦逼新郎求带走”的新闻。

程父说:“如果不是真心,那你那天结婚呢,为什么那个样子?”

程母说:“还有你今天打电话,说什么让卿卿要想你的话就自己解决,你以为你说得隐晦些,我们就听不懂了吗?”

程阳:……

摔,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