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苏遇卿的第一反应是问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可才开口,就碰到舌头,疼得她生生打了一个寒噤。

程阳感觉到了,放下东西飞快地抹了抹眼睛,转过头来担心地看着她:“没事吧?”又说,“你别讲话,点头摇头就行。”

苏遇卿含着舌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比划了下:“手机。”

她的手机丢在家里的沙发底下,所以现在只能用程阳的。

程阳把手机给她,看她飞速打出一行字:“我的身体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程阳伤心成这样子,让她不能不怀疑这个。

可她又不觉得,苏遇月给她下的药会有什么危险。

她想控制她是真的,还不至于真会想她死。

至于另一管药……苏遇卿呆了一下,还没开始乱想,程阳已经看完她打的内容了,硬着声音批评她:“乱想什么呢?会有什么问题?”可他毕竟是哭了,总要给她一个理由,就将餐板打开,把吃的放到她面前,才垂着眼睛,有些不大高兴地说,“我难过的是我在你眼里,到底有多不靠谱,这么大的事,你连一点风都不透给我。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

他说不下去了,转过脸,好像是发脾气的样子,想想又不对,重新看着她:“你先吃东西,吃完了再生气。”

苏遇卿:……

好吧,她顺从地点了点头。程阳给的理由太牵强了,她不信他。

不过不说没关系,她总是会知道的。

粥熬得很香,香味弥散进鼻腔,引出了她肚里的馋虫。

可是真吃起来就痛苦了,每一次吞咽,咽的不是喷香的鸡肉粥,而是千千万万根针。

吃了两口,她受不住,捂着嘴摇头。

程阳又担心上了,哄她:“忍着,还是再吃点吧。”

她不想吃。

其实如果能吃,她是愿意的,但是太痛苦了,比起痛,她宁可继续饿着。

程阳无法,只好又收了东西。

下午已没有药水要打,医生看过,宣布她可以先出院。

程阳忧心忡忡地问:“她吃不下东西怎么办?”

医生说:“暂时没好的办法,伤口愈合都有个过程,这个过程里,只能是病人尽量多进食。实在不行,家里社区医院,可以打几天针。”

总之他们这里是不能让她继续留观下去了,便是有程夕的面子,给她腾了间单独的留观室住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程阳也知道继续在医院住着没什么用,再说了,也各种不方便。

拿了药,带着她先回去。

自是回他那儿,回之前,苏遇卿想去她租住的地方拿东西,程阳觉得膈应:“拿什么?我帮你都买。”

苏遇卿默默,程阳看她不赞同的样子有些头疼,到家后让她休息,自己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就给她把旧房的东西都收拾了过来。

“手机没找到,给你买了个新的。”

苏遇卿还不知道自己手机被苏遇月找了出来,然后又当成是证物被警察收缴,她只以为还在沙发底下,程阳出去前又没说要去给她拿东西,自然是找不到。

她也不想他为这事再跑一趟,就拿了新手机用。

却是用不大惯,用了一会就放旁边了。

没多久接到警方那边的消息,说是苏遇月因为身体的原因被取保候审,她将被送进医院,准备明天的手术。

李蒙还在配合调查,但是他拒不承认苏遇卿的指控,且还一再强调,自己没有对苏遇卿用过药,那支针管,是苏遇卿自己准备的,因为担心她伤害到自己,所以抢过去后,他就顺手丢到了床下。

这种情况下,要定他的罪,势必还要继续调查下去,警方也已经安排人去了苏父所在的监狱,找他核实苏遇卿口供里的内容。

当然,给他消息的,是程阳上午在外面找的熟人,与此同时,他还找了律师,正在研究如何将李蒙钉死!

接到这新消息,程阳皱了皱眉头,看了眼半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苏遇卿,微微叹了口气。

像是感觉到什么,她回过头来,看向他。

程阳收了手机,走过去坐到她旁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斟酌了一会,还是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她。

其实他是觉得那晚的事有很多疑点,至少,苏遇卿和警方说的东西,与他知道的是有出入的。

他能感觉得出,苏遇卿是想要掩盖什么,既如此,肯定是不能瞒她的。

“你爸爸那边,会照实说吧?”程阳说完,问。

其实他问的是,苏父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苏遇卿微微有些失神。

出国前,苏遇卿去了趟监狱,她告诉苏父,李蒙负了姐姐,而她想替姐姐出口气。

苏父当时的反应特别大,然后苏遇卿就知道了苏父被捕前的打算——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但肯定不够死刑,因为不想自己出狱后一无所有,就把所有能转的钱都暗暗转给了李蒙。

他打算也很好,李蒙是他的女婿,且家里本身条件优越,会经营就不会败光他的钱,自然也不会完全吞掉它们。

为了安全,这事苏父谁也没告诉,包括他后来结婚的妻子以及苏遇卿姐妹,他都没说。

入狱五年,让他日复一日更颓的同时,也开始对人和人性充满了怀疑,他没有怀疑苏遇卿骗他,毕竟印象里,他的两个女儿都让前妻带得异常老实,且一样的刻板守信。

暴躁之后,苏父就告诉了苏遇卿这个秘密,打的就是想让苏遇卿联合苏遇月帮忙把钱追回来的主意。

追不回,李家也得脱层皮。

这是苏父的打算。

苏遇卿用上了,她不想曝光李蒙对她的恶毒的用心,又想制裁他,苏父的事,是唯一的突破口。

回过神来,她笑了笑,拿出手机给程阳打字:“不用担心。”

很笃定。

程阳看着她,看着她一个字又一个字地删掉,他轻声说:“卿卿,我想帮你。”他看着她,“世事有意外,而我不想再出意外,李蒙在南城,也不是什么能一戳就破的纸老虎,我们想钉死他,可能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所以,告诉我真相,真正的真相,包括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会尽我所能,让他死,或者让他生不如死!”

最后这句话说出,程阳眉间煞气腾腾。

苏遇卿微微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