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豪见顾牧房间一直没有动静，出于一名助理的职责，给顾牧拨出了电话，“顾总，黄总黄太太散步都回来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起了？”
顾牧虚着眼睛看一眼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他倒没想到自己这一觉能睡到八点。
他赶紧抽回还横在黎念乐身上的手，一边大力搓了搓脸，一边从**坐了起来。
等到顾牧走进洗手间，黎念乐也赶紧捧着那颗重如铅球的头下床穿衣服。
“醒了？”顾牧出来时看到黎念乐已经衣着整齐，“睡得好吗？”
黎念乐“嗯”一声，脑子里却是顾牧半夜问出的那个问题。
黎念乐用十分钟利落地收拾好了自己，等到他们走进餐厅时，黄总夫妇也回房间换了衣服，这会儿刚下楼来。
黄太太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香奈儿，依然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后跟，把一旁穿着冲锋衣的黄总衬得像一名保镖。
黎念乐打心眼里羡慕这样的夫妻状态，各自精彩，却又和谐自洽。
说起来黄总他们已经来过南城多次，这一次来主要就是为了来看看顾牧。
这人看到了，酒喝过了，黄总他们也不想在南城再多做耽误，买了下午的高铁票说要去隔壁那座城市问道拜水。
顾牧本来有心陪着帮忙安排，谁知黄总说这一趟除了旅游还为了要债，他也不好再坚持跟着了。
等把黄总夫妻俩送到高铁站，黎念乐请杜豪送她回家。
杜豪从后视镜里看顾牧一眼，见这人不像要反对的样子，便直接把车开到了黎念乐家楼下。
杜豪可太了解顾牧了，这沉默了一路摆明了是有话想单独跟黎念乐说，于是他刚把车停稳便推门跳下车，又站到对面的那棵树下抽烟。
“考虑好了吗？”顾牧问。
黎念乐当然知道顾牧在说什么，但她企图靠装傻混过去，“考虑什么？”
顾牧突然拍了拍手，“真行啊，昨天装睡，今天装傻。”
饶是演惯了戏的黎念乐听到这话也不免小脸涨红，但她准备一装到底，“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行，继续装，后天、大后天录制节目的时候你也接着装。”
“顾牧，”黎念乐叫他一声，“是你说找我是为了应付顾耀东董事长和郑湫，那现在已经应付好了，你也不像是想当网红的样子，那为什么还要答应台里上综艺节目？”
顾牧觉得好笑，他能答应第一是为了能跟她继续捆绑，第二是不想让她被电视台的老领导们为难，黎念乐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她不会连这种道理都想不出。
只是黎念乐要装傻，他也不介意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你觉得呢？除了你这个人本身，你还有什么可让我图的？”
黎念乐这辈子所有的矫揉造作都在这一刻浮现出来，没有了功利的直接的目的，黎念乐没想到自己竟然近乎手足无措。
如果说“我配不上你”，那怎么解释睡了的好几次？
如果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或者找炮and友”，那昨晚上她干嘛了？
如果说“我不喜欢你”，那属实是撒谎了。
如果说她直接答应下来呢？
可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矫揉造作、犹豫不决让她方寸大乱开不了这个口。
“我们家老黎不同意。”这是黎念乐在慌乱中选出的回答。
顾牧显然没有想到黎念乐会直接用这事儿来搪塞，分明他已经一退再退退到愿意当炮and友，那黎宗的态度暂时应该是可以不考虑的才对。
只是说来太巧，黎宗不知去哪里送了花，这会儿正提着一口袋卤猪头肉跟马叔的小舅子从货车上走了下来。
杜豪是一眼认出了黎宗，但杜豪在黎宗的印象里还是个小男孩，他虽然觉得杜豪眼熟，一时也没难以对上号。
杜豪挪动脚步，一边朝黎宗走去，一边摸出了兜里的烟盒。
他说道：“黎叔，我是杜豪。”
黎宗眉头一抬，“长这么大了？也是也是，顾牧都长大了，你也该长大了。”
黎宗说话间余光已经瞥见了对面顾牧那辆车，杜豪既然在这儿，那顾牧也应该在这儿，顾牧能来这儿，那跟他们家黎念乐肯定脱不了关系。
黎宗仍然坚持黎念乐应该跟顾牧减少来往，他虽然顾忌顾牧这个少东家的身份，但相比之下，自己女儿可比前少东家重要多了。
于是他快步走到顾牧车前，然后一把拉开了车门。
“爸！”黎念乐一惊，那反应堪比乱搞被抓。
“黎叔叔。”顾牧早看见黎宗了，相比之下倒是从容。
顾牧跟黎念乐下了车，而黎宗把手上的猪头肉递给马叔的小舅子，自己则站在原地不动。
“黎念乐，”黎宗问，“你不是赶剧本住工作室吗？”
黎念乐心虚，“那是昨天了……”
“今天又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小牧送你回来，这到了楼下不赶紧下车还坐在车上干什么？”
黎宗的态度倒让顾牧确定黎念乐不是在忽悠他，他在心里笑黎念乐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到了最后关头却想起讲原则了。
“黎叔叔，”顾牧说，“电视台过两天有个节目邀请我跟乐乐去参与录制，我俩今天碰头对一下流程，免得到时候有什么破绽给台里添麻烦。”
这一套说辞对黎宗起了点作用，他点点头表示认可，又转头埋怨黎念乐两句，“不回家不知道提前说，这要回家也不跟我提前说，我这跟马叔说好了今晚上在他家吃饭，你自己上楼去煮面条吃。”
“好好好，”黎念乐见黎宗态度软化赶紧赔笑脸，她一边推着黎宗进单元楼，一边说道，“您快去下棋喝酒，我自己知道搞定。”
黎宗又回头跟顾牧寒暄了两句，再然后走进了马叔家。
杜豪这会儿也过来了，他打开汽车后备箱取出那个戈雅包递到黎念乐手里，黎念乐却迟迟不接。
只是杜豪伸着手不缩回去，顾牧还跟看好戏似的站在一边。
“黎小姐，”杜豪说，“里面的东西我跟顾总也用不上，您还是拿去吧，别浪费了。”
让黎念乐纠结的自然不是里面那些个卸妆产品，黎念乐纠结的是外面这个包。
当初这个包怎么到她手里的还历历在目，她总觉得这个包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