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

顾牧对黎念乐确实一直都有私心。

只是短短不过数月，他的私心已经变了好几次。

说到这儿黄太太跟黎念乐也终于才那扇美轮美奂的石拱门下走了过来，顾牧再次递过来一只手，黎念乐也只能像刚才一样一把握住。

顾牧跟黎念乐说的是陪着接待一天，只是这晚上七点了他们还在去吃饭的路上，如果再三杯五杯酒下肚，她很难保证今天还可以回到家。

只是这会儿黄太太兴致高涨，一来是为了兑现中午所说的自罚三杯的诺言，二来下午黎念乐给她拍的照片让她在朋友圈收获了几百个赞，她这会儿心情大好，喋喋不休，别说找机会告辞，黎念乐根本连话都插不上。

二十分钟后他们总算到了吃饭的地方。

这餐厅从外面看不显山不露水，等到汽车驶进挂着招牌的铁闸门，黎念乐看到不远处的城堡，着实还是惊了一下。

其实也不光是黎念乐惊了一下，见过大风大浪大世面的黄总黄太太也忍不住惊呼起来，“你们南城人还真是讲究，这在我们西北几乎是不可能的。”

顾牧耐心解释：“黄大哥，这地方最早是开发高尔夫球场和度假酒店的，只是这球场建了一半，政府一纸限制高尔夫球场的禁令下来，不管投入了多少也只能立刻停下来。”

“那这城堡呢？做酒店也是可以的吧？”

“酒店自然不受禁令的限制，只是如果打不了高尔夫，谁会专门跑到这里住什么城堡酒店呢？”

“那倒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快递没有外卖，年轻人不想来，老年人怕是也不敢来。那我们今天过来有东西吃吗？”

“当然，”顾牧笑笑，“这地方被我一朋友接手过来，趁着马上入冬了弄了点烧烤和汤锅。这后面正在修一个大型游乐场，对标不了迪士尼，但跟普通游乐场比可能还是有一点点优势。”

黄总一边听一边点头，“这年头也就是小孩子的钱好挣，老年人的钱好骗。”

车里的四人笑了一阵，黎念乐就看见杜豪已经站在了餐厅门口。正在她以为待会儿可以让杜豪把她送回城里的时候，她看见杜豪轻车熟路地从顾牧后备箱里拿下了黄总夫妇的行李，以及她还给顾牧的那个戈雅包。

杜豪在路过黎念乐的时候还专门顿了顿脚步，他说道：“黎小姐，您跟顾总的行李我也一并先送去房间了。”

黎念乐只想问自己哪来的行李，只是碍于黄总夫妇在侧，她也只能面带微笑地点头道谢。

如果不考虑前尘往事，黎念乐可以大声控诉顾牧跟杜豪这种一唱一和的行为是对女性的围猎。只是她对顾牧的心思也并不清白，如果顾牧认认真真大大方方跟她说一句喜欢，她未必不会突然忘记黎宗的介意。

顾牧见黎念乐脸色如常，过来搂过她的肩膀，“进去吧，这会儿风大，再吹下去怕是要着凉了。”

他们一行人穿过城堡，走进一顶同样带着梦幻色彩的巨大帐篷里。他们在一方土灶旁坐下，很快有服务员推着一车肉串过来。

黄太太主动要承担烤肉的工作，顾牧这东道主自然是不让的。只是他没想到黄太太也是固执之人，几番争取也没有成功，他只能把这差事让了出去。

黎念乐知道顾牧不愿让黄太太辛苦，等到烤完了第一轮，她捧着酒杯往黄太太身边挪了挪，“姐……”

黄太太一下子想起自罚三杯那档子事，咣咣咣给自己换了个大酒杯，那股西北的豪迈劲儿一下子就出来了。

等到三杯下肚，这烤肉的活儿已经让顾牧接手了去。

黄太太有些不依，“诶，这小牧真是……”

黎念乐又举起杯，“顾牧以前在美国开过烤肉店，姐您待会儿尝尝他的手艺。”

“真的？”黄太太摆出一副不置信的表情，“行，那我待会儿可要好好尝尝这专业人士的手艺。”

黄太太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她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放，说道：“难怪你在节目里也烤肉，原来这是一项技能呀！”

黄总本来跟顾牧聊得挺好，只是他只知道顾牧上电视找对象，真正的节目是一秒都没有看过，所以每次黄太太谈起他只能干瞪眼听着。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这搭帐篷里的大电视机上突然开始播放起那档选妃综艺来。

黎念乐因为一直跟黄太太喝着酒聊着天，刚才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听见了节目主题曲，没想到过了几分钟连节目都直接播上了。

顾牧不消多想就能猜出这事儿是谁干的，汪以蛰一直说要为自己的妹妹报仇，没想到竟然是用让他社死的方式报了仇。

上了年纪的人一喝上几杯就容易忆往昔，黄总不例外，黄太太也不例外。

只是分明两个人经历的是同一件事，按理说忆的该是同一场往昔，这忆着忆着还忆出分歧了。

“九五年那一次，如果不是我摁着你不让买那批矿石，我们家估计早破产了。”黄太太感慨。

黄总明显持有一些不同意见，“你就是目光短浅，那批矿在九五年是不行，但如果等到两千年，价格暴涨，我们的日子肯定比现在再好上十倍。”

“等五年？当年如果你把钱砸进那批矿里，你还拿什么来等五年？”

“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都跟你一直只看眼前那几个月，这生意根本没法做下去。”

“你这种冒进的思考方式才是大多数企业家功败垂成的原因。就像你爬雪山一样，如果当年不是小牧给你氧气瓶，你今天还能坐在这里吃烤肉？”

“我不跟你争，妇人之见，如果按照我的方式，家里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规模。”

“那你现在去冲啊，反正你也这么大岁数了，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了，就算现在摔个屁滚尿流，你也不吃亏。”

……

黎念乐那点酒量早用在了黄太太自罚三杯的环节，眼下她已经醉眼朦胧，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肉汤呼呼吹着。

顾牧看向黎念乐，心想如果黎念乐每次喝醉都这么可爱，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收回不想让她喝酒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