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牧给黎念乐挑的是一件克莱因蓝的针织衫配一条白色阔腿西装裤,让黎念乐一向被美貌掩盖的书卷气明显了几分。
长发被捞起挽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髻,可能是等无聊了,黎念乐正拿脚尖在地上画圈。
此时的黎念乐太有等男友下班来接的氛围感了,而顾牧,也真吃这一套,明明人直接上车就行他还偏偏要下车开门。
杜豪见顾牧那不值钱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距离咬牙切齿要讨债这才过去了多久,就算是天天演偶像剧的男演员可能都没有顾牧入戏。只是万一等这新鲜感过了才发现本来介意的东西依然存在,也不知到时候煎熬的到底是谁!
黎念乐上车便说:“你爸的生日,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顾牧将自己的嘴角扯得老高,“礼物我一早便叫顾典带回去了。”
黎念乐脑子转了转,“所以昨天顾典住你家?”
顾牧一听这话意识到黎念乐可能是真的断了片,他扭过头盯着黎念乐的眼睛,“你真不记得了?”
黎念乐莫名紧张,“我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
“那倒没有,”顾牧将头扭过去,“就是拉着我的手不放,要跟我共赏美丽月色。”
杜豪在那头憋笑憋得难受,而黎念乐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黎念乐照旧跟顾牧是手牵手进门,顾典见到黎念乐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跟过来解释,“嫂子昨天我真没出卖你,都怪我哥太聪明,他套我话,我真不是故意说的。”
黎念乐就算有心计较这锦湖别院也不是适合的场地,于是她只能装着大气地摆摆手,“没关系,多亏你出卖我,不然我怎么回家还不知道呢。”
等顾典被郑湫叫过去陪爷爷奶奶,顾牧问黎念乐:“真那么想?”
黎念乐翻翻眼皮,“当然不是。”
院子里的那棵树已经长到三层楼那么高,树是黎宗栽的,当年黎念乐还爬过。
顾牧去爷爷奶奶那边坐了几分钟,转身回来发现黎念乐正对着那棵树出神,便问:“怎么了?”
“这棵树长这么高了。”
顾牧的回忆也被勾起,当年他二楼的房间开窗便是这棵树的树冠,只是眼下树又长了一大截,再打开窗怕只是密密匝匝的树枝了。
“我记得你有一次挂在树上不敢下来。”
黎念乐没想到顾牧也还记得这事儿,“我记得你还下楼来拉我来着。”
顾牧顿了顿,“我记得当年你总是找我玩。”
这跟黎念乐的记忆可就有出入了,“什么叫我总找你玩?我爸一直让我别跟你玩,我听话着呢。”
桌上的菜已经上好,郑湫拿出女主人的架势招呼大家入座吃饭。
饭吃了一半大家事先准备的话题也用得差不多了,顾耀东冲顾牧举了举杯,“我听说你在西北弄了个小工厂。”
顾牧扬了扬自己的酒杯,“是,小生意,不挣钱,还得靠您。”
“既然知道要靠我那就进顾氏工作,小打小闹的算什么,既然有颗经商的心那就用到自己家的生意上。”
顾牧还没来得及应和或者反驳,郑湫已经插了话:“好了好了,小牧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孩子这么大了你当爸爸的也该学会尊重孩子的意见。”
这话乍一听是站在顾牧的立场说好话,只消稍微一细想,便不难听出郑湫护食的意味。
顾牧每年已经凭借所持有的股份分了不少红,如果他真的要参与顾氏的经营,那不就相当于把整个集团都拿捏在了手上?
这个意思黎念乐能听出来,顾牧当然更能听出来,只是那些股份跟顾耀东发的零花钱已经够他衣食无忧,他所向往的生活状态里可没有进顾氏披荆斩棘以及天天跟郑湫横眉冷对这两项。
因为一直被顾典缠着,黎念乐倒省了力气去应付郑湫或者顾牧的爷爷奶奶。只是这几个人就坐在同一个屋檐下,黎念乐不去应付,就只有顾牧自己去应付。
纵使是顾牧去应付,这话题说来说去还是落在了黎念乐身上,几个长辈冲黎念乐招了招手,把人招呼了过去。
黎念乐本以为是时间差不多了,叫她过去准备说句再见回家了,没想到这只是新一轮话题的开始。
郑湫摆出一副心疼模样,“我们家里的两个少爷都是自由散漫惯了的,哪像你成天地投入在工作上,上一次爷爷过生日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瘦,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没有,可能就是这衣服显瘦。”
“女孩子老这么熬怎么行,家里人该心疼了。”
上一次顾牧爷爷的生日宴因为是大操大办,大家虽然对黎念乐极度好奇,但要应付的人和事太多,也没有找到机会对黎念乐进行一番仔细的盘问。
今天这一家人关起门来吃饭,氛围在这儿了,说什么不说什么感觉上都是极自然的事儿。
于是顾牧的奶奶终于问出了那句横亘在大家心里很久的问题:“乐乐,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黎念乐还以为顾牧早就将自己的身家背景对他们进行了汇报,没想到时至今日,在全国都知道顾牧在跟她谈恋爱的情况下,顾家人竟然连黎念乐早没了妈这件事都不知情。
黎念乐心想反正这戏就快唱到头了,不如再加点情节把剧情推向**。
她说:“我妈妈在我九岁那年去世了,我爸爸现在做点花草绿植方面的小生意,对了,我爸叫黎宗,郑阿姨应该见过。”
郑湫手上动作一重,一不小心洒了半杯茶在自己裙子上。
顾牧的爷爷奶奶不明所以,还以为这黎宗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郑湫一开始也觉得黎念乐眼熟,只是上一次见她还只是个没长开的小女孩,黎宗也只是“乐乐乐乐”地叫着,她压根就没往这方面上想。
顾牧看向郑湫,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些蛛丝马迹,“郑老师,您没事吧?”
郑湫忙不迭摇了摇头,她的一时失态的确来源于黎宗,只是跟顾牧以为的大相径庭。
她记得在她搭上顾耀东的某一个下午,黎宗叫住她,战战兢兢地对她说:“郑老师,太太对你好,小牧也信任你,你不要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