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乐拿着电话发笑,她本来也没有坐班的硬性要求,又何来迟到一说?
黎念乐探着手去翻了翻桌面上的台历,不逢年,不过节,不是家人朋友中任何人的生日,不是纪念日,甚至连周末都不是。
黎念乐轻轻甩了甩头,然后重新投入到剧本中来。
顾牧从自己公司开车到观山,在晚高峰的这个当口,正好需要三十分钟的样子。
他看到群里汪以蛰在为了欢迎陈汉格而攒聚,不屑一顾地嘁了一声。
汪以蛰正坐在自家火锅店的门口,冷风一吹,他一下子打了个喷嚏。
五秒钟之后他朝着自己的脑袋拍了一下,然后赶紧联系上了顾牧。
“汪总,请吃饭啊?”顾牧电话一接通便是阴阳怪气。
汪以蛰虽然怕顾牧发飙,但不光富贵险中求,看好戏也得承担一定的风险。
他赔着笑脸,“陈汉格好久没有从西北回来,大家的交情有深有浅,但也认识了至少十年以上。”
顾牧不冷不热,问道:“所以呢?”
“所以,你也就别介意我们攒局聚会打牌,人都是你的了,你就不能表现得大气一点?”
顾牧直接挂了电话。
大气也要分场合的,对于陈汉格,顾牧眼不见为净,实在装不起那份大气。
黎念乐本来已经走出了公司,可到了门口,又倒回去上了个厕所。
还在加班的几个姑娘没料到黎念乐还会杀一个回马枪,正在厕所隔间里笑着聊下午的八卦。
这些年的历练下来,黎念乐面对这种情况也谈不上动气,她觉得有点好笑,因为她似乎明白顾牧怎么会突然管接管送献起殷勤来了。
黎念乐很快推开自己的隔间门, 把正对着洗手间那面大镜子补妆的两个姑娘吓得够呛。
“Melody……”她俩同时干干地扯了扯嘴角,一声招呼打完就落荒而逃。
“完了完了!”刚才八卦的小群里再度炸开,“背后聊八卦被正主听见!”
璐璐今天的工作进展顺利,本来已经点好外卖准备到家就美餐一顿,看到这条消息脚下一软,“真是猪队友啊你们!”
“我们已经很谨慎了,明明看到Melody出门走了,谁知道她又突然出现在厕所?”
“让我顺口气儿,说说吧,你俩具体说什么了?”
“好像也还好,总归来说是在表达羡慕吧……”
“你确定?”
“确定确定,说旱的旱死涝旳涝死,我母胎单身,而Melody连回头草都可以多吃几口……”
“我……我谢谢你们啊!”
“真的,也还好吧?”
“是还好,如果我明天早上没来公司,记得带上警察到我家里看看,因为我可能因羞愧自尽了!”
“不至于不至于……”
黎念乐一出电梯便看到顾牧的车横在外面,她拉开车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说说吧,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顾牧眉梢轻提,然后牵了牵嘴角,“谈不上谈不上……”
“噢,那总归是听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就说陈汉格来找你。”
“就这样?”
“不然呢?”
“他们没告诉你牵手拥抱之类的吗?”
顾牧那张帅脸皱了皱,“我知道没有那些事儿。”
黎念乐笑笑,“你情报准吗?”
“谁知道呢?”
“你从谁那儿听说的?”
顾牧见黎念乐是一副打破砂锅的架势,也只能老实回答:“顾典。”
“行了,现在知道谁是八婆了。”
“陈汉格,”顾牧顿了顿,“他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我正吃着面呢,一抬头,一个熟人站在面前。”
“说得你俩倒挺有缘分……”
黎念乐接了话茬,“那倒是。”
顾牧提高音量,“黎念乐!”
黎念乐撇撇嘴角,“你别转移矛盾啊,明明是你听信传言不相信我,现在倒还要冲我发脾气了!”
顾牧立刻赔着笑脸,“不敢不敢,就是想求求我的未婚妻别拿这种事逗我,我失去过你,有阴影。”
也有经验。
这几个字闯入黎念乐的心里,只是她理智尚在,不会真的说出口。
她看向窗外,天色在几句话之间好像就暗了几分,她问道:“专程过来接我,是想请我吃什么?”
“城东新开了家烤鸭店,去试试。”
前天黎念乐点了顿烤鸭外卖,只是鸭皮肥腻,面皮又太厚,她随口抱怨了两句,想必顾牧把她这话听进去了。
与此同时,陈汉格走进了汪以蛰开的火锅店。
其他八九个人也陆续到达,大家聊了近况,等逐渐上头后又开始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总之就是兄弟我理解你,大家都不容易。
黎念乐没有辜负顾牧的这顿烤鸭,她吃得肚子鼓鼓,心情也是大好。
顾牧对陈汉格这事儿本来也不是全无介怀,但他看黎念乐此时的样子,他确定黎念乐是真没有再把陈汉格放在心上。
黎念乐整个人被烤鸭填得满满的,而顾牧整个人被心底的知足也填得满满的。
他遗憾过去三年的美好时光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而被浪费,但好在他们年轻,未来还长。
顾牧想象中的未来可以延伸至永远,但在黎念乐这儿,他们美好关系只能止于婚礼的前一天。她并不否认自己的偏执,但她自认为偏执有偏执的道理,正如凡事都有代价,而这代价的标签只能由当事人来书写。
观山影视几天的消息树没事儿就乱倒,前脚才倒在了黎念乐跟前,后脚又倒在了关山跟前。
关山本来也是不打算回公司的,只是当天的拍摄任务完成,有几份文件助理提醒需尽快签署,他便绕道回了公司。谁知道一进门就听到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再然后是黎念乐今天这场八卦的只言片语。
“你知道吗?”说话的是人力的同事,“璐璐今天传Melody的八卦,再然后下班的时候莎拉跟淼淼在厕所瞎聊,你猜怎么着,Melody就在旁边隔间!”
关山绷了绷嘴角,但声音不徐不疾,保持了身为一个老板应有的稳重,他问道:“传的什么八卦?来,说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