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除了关山，几乎所有人都顶着黑眼圈。

虽然所有人都在感慨赌场去不得，并且当场发誓再也不踏进赌场半步。但到了当天晚上，还是有不少人在回到酒店后又重新下了楼，还在心里劝说自己昨天输掉的钱是黎念乐发的，输了也就输了。

于是到了第三天，有的人黑眼圈更重，精神状态和情绪状态也已经明显不大稳定。

可能要庆幸为了增加香港的行程，原定在澳门的四天被压缩到了三天，虽说到了香港举目全是花钱的地方，但购物花钱是实实在在的行为，跟赌博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顾典在黎念乐他们行程的最后一天坐上了飞往英国的航班。

本来按照起飞时间，顾牧跟黎念乐很有机会在机场碰面正好送别。

只是回程受上午的天气影响，机场的航班大排长队，顾牧他们的返程航班硬生生延误了两个半小时，等到他们落地南城，顾牧的航班已经起飞了。

黎念乐明显比顾牧更为遗憾，毕竟她跟顾典在友好氛围下的相处已经进入倒计时。

顾牧在一旁酸酸地发问：“你就这么不舍得我那弟弟？”

黎念乐老实答着：“嗯。”

顾牧追问：“为什么？”

黎念乐勾了勾嘴角，“你不觉得顾典很可爱吗？”

顾牧自然认可顾典可爱这回事，只是嘴还硬着，“哪里可爱？”

“就跟小朋友一样幼稚。”

这个回答让顾牧好受多了，他拖着黎念乐的手往行李转盘走去，“邓女士让我们待会儿回家吃饭。”

黎念乐并不反对，“好啊，正好把买的东西带回去。”

“给小姨的也一起拿给她转交吧。”

黎念乐眨眨眼，“会不会太没诚意了？”

顾牧狡黠地笑笑，“那就邀请小姨晚上一起吃饭。”

黎念乐还记得顾牧的小姨就住在总导演跟林希老师家对面的小区，她想起当年在小区门口吴梦拉扯，最后被顾牧拎出了人群。

算一算明明才过去了三四年，怎么再回想时，仿佛在观看自己的上辈子。

想一想顾牧对她真是不薄，如果当年他按照原计划坐上法兰克福的返程航班，现在说不定真会是另一番幸福的光景。

顾牧跟黎念乐没有再跟着观山的员工坐上安排的接机大巴，杜豪早就在机场等着了，等到大显示屏打出顾牧那趟航班的落地信息，他立刻到对应的接机口候着了。

黎念乐跟团友们暂时告别，关山不冷不热地嘱咐黎念乐别忘了明天早上的会议。

黎念乐拿出送给杜豪的礼物，杜豪看着盒子皱眉，“女款的？”

黎念乐笑笑，“有男款的，在箱子里，顾牧说阿姨在给你安排相亲，就顺便买了一份备着。”

杜豪有些不好意思，平日里四平八稳不苟言笑的脸上闪过一个羞涩的表情，他说道：“谢谢啊黎小姐。”

黎念乐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不客气，刷的顾牧的卡。”

黎念乐虽然已经跟邓臻见了两面，但这次回来，她还没有主动拜访过。

黎念乐跟顾牧才走上门口的台阶，欢声笑语已经从门缝间传了出来。

顾牧将门拉开，看到屋里坐着邓臻，她旁边坐着奇计的万总。

顾牧的小姨正站在厨房跟梅姐学做糖醋鱼，她举着手机录视频，嘴里正抱怨邓臻把电视声音开得太大，让她录听不清梅姐的同步讲解。。

顾牧懒得在车库收拾行李，干脆直接拖着箱子进了门。

他跟黎念乐进门后便蹲在箱子旁边分礼物，被邓臻笑说像是两个进货的。

邓臻这家里黎念乐从前来过几次，她觉得这回是最有烟火气的一次，不光是厨房里在热火朝天，而是这一次没有人显得寂寥了。

邓臻知道这一次的婚礼顾牧还是交到了郑湫手里，只是出于对黎念乐的歉意，她比上一次表现得上心一些，她开始关心起婚房的选择，关心婚纱的进度，关心彩礼是要黄金还是现金。

上一次这些事情都要黎宗点头，可到了现在，在黎宗这种状态之下，顾家无法当面向黎宗征询相关意见，他们最妥当的选择无非就是提升标准，给的要比上一次更多更好。

黎念乐跟彭晶晶笑称自己对数字已经麻木。

虽然她在大学时期已经从陈汉格那里见识过肖邦的手表，但那毕竟不是属于她自己的生活方式。

她最近看着顾牧为了这场婚礼不断进行着大额的、但是无谓的消费，终于在此时，在坐在邓臻跟前的此时产生了巨大的罪恶感。

只是这种罪恶感又很快被她自己消解，她劝说着自己，这些不过走个过场，对顾家而言，金钱是最小的代价。

等到邓臻又说起顾牧的外公外婆，黎念乐脱口而出，“如果身体允许，外公外婆这次应该可以回来参加顾牧的婚礼吧？”

邓臻说自然是要计划回来，只是现在婚期未定，也确定不了。

顾牧虽然高兴黎念乐能主动去计划婚礼的事情，但他对黎念乐这个问题还是保持着困惑。

等他们离开邓臻家坐进了车里，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以为你不会想让外公外婆跑这一趟……”

“为什么？那可是你的婚礼啊。”

“我以为你会像上次那样，等婚礼结束，然后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老人家。”

黎念乐偏着头，“像上次那样？”

顾牧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转而道：“他们算起来五年没回国了，也是时候回来看看了。”

黎念乐不再接话，抿着嘴角看向车窗之外。

关山之前还总担心黎念乐会在这个报复的过程中原谅顾牧，其实黎念乐对此也有所担心。

可是到了今天，等到黎念乐真的开口暗示邓臻接顾牧的外公外婆回国参加婚礼，她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头。至少到这一刻，恨战胜了爱，战胜了所有的物质**，战胜了顾牧这个人以及后面代表的一切，甚至战胜了她的职业生涯。

黎念乐想这才是真正的赌博，all in掉所有，明知就算赢了只是收获虚无，但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