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顾牧一个喷嚏都没有打。
他本想处理完手里的工作回到房间小憩一会儿,没想到安叔给他打来了电话。
“安叔。”顾牧语气恭敬。
“小牧现在说话方便吧?”安叔在电话那头问,没拿长者的架势,态度很是亲切。
“方便方便。”
“你之前托我调查的事情啊,我这边有结论了。”
顾牧的眉心不由得跳了一下,“是吗?麻烦安叔了。”
“不麻烦。先从近的事情讲起,你被下药那事儿跟人家KTV没什么关系,只能怪你自己交友不慎,”安叔笑笑,“或者说长得太过招蜂引蝶了。”
“安叔别笑话我了。”
“主使者就是跟你一起进去那个女孩儿,监控啊证据啊都有,这事儿要怎么处理你自己斟酌。”
顾牧嘴里应着:“嗯,是。”
“还有几年前的那件事儿,那家酒店的监控早就覆盖了,别说三四年前的监控,就是一年前的都不一定还能翻出来。但监控没了,人还在,当时被抓进去的那小子我找人帮你问了问,背后的人也帮你指认了,说是叫吴梦,但跟这次这个女孩儿也脱不了干系。”
顾牧五雷轰顶。
安叔接着说:“小牧,你这边在找人查,另一头也有人在想方设法消除痕迹。那女孩子什么家庭背景你再清楚不过,往大了说是违法犯罪,但往小了说也就是为情所困。有些事情安叔见得多了,再加上你们商场上的利益,总之还是不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是,多谢安叔提醒。”
顾牧把自己摔到了酒店的**,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眉头紧皱迟迟没有松开。
如果慈善秀场的那件事周沫才是主谋,为什么郑湫要在转机的途中刻意告诉他这一切是黎念乐自导自演的戏码?
三年前的顾牧以为自己被黎念乐算计着,可现在看来,原来所有的算计全都指向了黎念乐。黎念乐不是施害者,她是受害者。
顾牧拨通了黎念乐的电话,“回来了吗?”
黎念乐正站在咖啡厅的门外等着彭晶晶买好单出来,“还没呢,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想你了。”
黎念乐脸上的笑意维持了好久好久,久到彭晶晶买好单出来,还看到她对着咖啡厅外面的一棵柚子树微笑。
彭晶晶纳闷,问道:“捡钱了?”
黎念乐摇摇头,“刚才顾牧打电话过来。”
“他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就说想我了。”
彭晶晶下意识抱了抱自己的两个胳膊,心中一阵恶寒,“看不出来啊,堂堂顾总肉麻起来能恶心死人。”
“啧,每当这种时候想一想以后还是觉得挺可惜的。”
“可惜没人肉麻你了?”
“我是可惜顾牧这种水准的男人不多,再碰到下一个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
“你们观山的关山就不错啊。”
黎念乐顾左右而言他,“看不出你绕口令还说挺好。”
彭晶晶嘁一声,“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黎念乐转了话题,“下个月观山组织团建去澳门,如果有什么需要帮你带回来的,记得提前发清单给我。”
“行,反正买回来我就照着标价给,别指望我还给你折合成人民币。”
黎念乐抿了抿嘴角,眼神意味深长,她答道:“行。”
等彭晶晶发动了汽车,她才终于反应过来,随即哀嚎一声,“照着标价给便宜的是你吃亏的可是我!完了完了,我说起来高低还是个生意人,不就怀了个孕吗,怎么这点小账都算不明白了!”
黎念乐笑出了声,“别管标价还是人民币,钱不用你给。你就当我报恩,当观山在报恩,要不是你当初那二十万,观山不一定能有今天。”
“也不过是二十万,我不借给你你总能找到别人借给你。再者说了,我这小品牌当年也没少借你跟顾牧的东风,按顺序来说,我才是报恩。”
“对了,如果唐田服装的生意有了起色,建议尽快结束跟顾氏的合作。”
“你要把战线缩短?”
黎念乐耸耸肩,“不知道,关山今天也问了我这个问题。”
“乐乐,”彭晶晶又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给了顾牧一场没有新娘的婚礼,你接下来要面对些什么?”
黎念乐将头靠着车窗玻璃上,“不,这个问题你应该要问问顾牧,到时候你可得帮帮他,帮他好好面对我当初面对过的情况。”
“乐乐,你看看今天的顾牧,你能想象过去的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吧?”
“我能想象,可是我记得更清楚的是我的经历。我爸还躺在疗养院的**呢。”
话说到了黎宗身上,彭晶晶知道这件事在黎念乐这里几乎没有讨论转圜的余地了。
“行了,那你就好好享受享受顾牧的爱,再然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十分钟后,彭晶晶将车开回到了希尔顿楼下,她趴在方向盘上目送黎念乐进去。
彭晶晶想好好地记住这一刻,她想记住眼前这个满血复活的黎念乐。她不敢保证下一次再见面时,黎念乐身上不会千疮百孔。
“打了几个喷嚏?”黎念乐进房间便问。
顾牧哼一声,“一个也没打。”
黎念乐一脸的惊奇,“不可能啊,足足骂了顾总两个小时,没道理一个喷嚏都不打吧!”
顾牧冲黎念乐招招手,“可能我就是该骂,所以老天也懒得提醒。”
黎念乐瞪了瞪眼,“这什么觉悟?”
顾牧撇撇嘴角,“机票看好了吗?”
黎念乐笑笑,“都说了整个下午在忙着骂你,哪儿还有时间看机票!”
“那不如我们就买最近的那一趟,现在立刻出发。”
“你有急事?”
“有,有些人需要处理一下。”
黎念乐奇怪地看了顾牧一眼,但她只当是顾牧在说自己工作上的事儿,没有追问和细究。
她走进洗手间,将放在台面上的洗漱和化妆用品收进了一个束口袋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合上了行李箱。
“走吧,”黎念乐对顾牧说,“不是有急事吗?”
顾牧接过黎念乐手里的箱子,在黎念乐额头印了一吻,“东西都收齐了?”
“嗯,对了,有件事儿你得答应我。”
顾牧看着黎念乐,“说吧。”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别再拿投资唐田服装的事情威胁彭晶晶,也别真的对唐田下什么狠手。”
顾牧扯了扯嘴角,“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