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当然还是点头把概念片的拍摄交到了观山手里,虽然带着些不情不愿,但这说到底是给顾典的人情。

顾典心里一直就把黎念乐当嫂子,这事儿周沫也清楚。她还指着等顾典回来了,找个机会聚聚,再找个由头把萧恒在给她拍概念片的事儿顺口说给他听听。

黎念乐一觉醒来不过是早上七点,洗脸刷牙然后换了衣服下楼晨跑。

顾牧现在已经不在拐角处的早餐店等着了,他就站在黎念乐家楼下,正跟一位撞树的大爷聊着天。

大爷问:“小伙子你不是我们小区的吧?”

顾牧笑笑,“是,我前几天刚搬来。”

“我怎么看你是从外面进来的?”

顾牧竖起手指指指楼上,“我真住楼上。”

黎念乐在这时候推开了单元楼的玻璃门,她瞧见顾牧跟大爷聊得正欢,脸上也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带着困惑的笑容。

那大爷回头看了眼黎念乐,说道:“这小姑娘我知道,也是才搬来不久。”

顾牧往黎念乐的方向挪了一步,“我跟她一起的。”

黎念乐抻了抻嘴角,特别义正言辞,“别胡说,我一个人住呢。”

那大爷见这一人一句一来一回的,只觉得年轻人有趣,他笑了两声,“行,我看出来,就是吵架了。”

黎念乐耸了耸鼻尖,“真一个人住,这是我跑友。”

黎念乐很快跟大爷道了别,前后左右扭了扭脖子,然后又双手背到身后拉了拉肩膀。

黎念乐一出小区大门便甩着双腿跑了起来,顾牧跟她并肩跑着,说了两句有的没的,但黎念乐并没有搭理。

等到五公里跑下来,黎念乐调整着呼吸插着腰拐进了一家早餐店,才终于一边擦汗一边开了口,“你的意思是说周沫决定把概念片的拍摄交给萧恒了?”

顾牧点点头,“八九不离十,她说相关部门的中高层经过讨论后慎重决定,不出意外的话这项目由观山来承接。”

黎念乐点好了菜,才终于回头重新跟顾牧对上了话,“你是想告诉我这是一个无关人情的决定,不是你出卖色相的功劳?”

顾牧擦着桌面的动作一滞,抬起眼皮瞪了瞪黎念乐,“我以为关于我跟周沫的关系,已经跟你解释得很清楚了。”

黎念乐撇着嘴点着头,“嗯,你别说,解释还真管用。”

顾牧有点急,“黎念乐,我的每句话都是当真的。”

“行,你当真就好,”黎念乐不想在早餐店吵架,好心地转了话题,“小导演说顾典今天回来?”

“嗯。”顾牧点头。

“你要去接机吗?”

“我接什么机?他也二十多岁的人了,再说他亲妈知道管他。”

黎念乐手里的筷子不断搅拌着刚上桌的清汤米线,嘴里问道:“邓阿姨,她回国了吗?”

顾牧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扯了两下,“回国了。”

黎念乐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顾牧显然没明白黎念乐的意思。

“我问的是,三年前,她去那一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牧的米线也上了桌,他伸手去筷筒里抽了一双筷子出来,“她那次在瑞士呆了大半年。”

“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

“谈不上好不好的,反正都是些老毛病。”

“他们还不打算回来?”

顾牧轻轻摇头,“在国内也就我跟我妈两个亲人,他们反而更习惯国外的生活,看样子是不打算回来了。”

黎念乐随意地笑笑,“这倒跟传统的认知不太一样。”

“是,别的老人要落叶归根,但他们两个好像并没有这个意识。”

“可你怎么办啊?”黎念乐突然问。

顾牧不太明白,“我?”

“对啊,他们不回来,你还敢办婚礼吗?不会有心里阴影吗?”

“乐乐……”

黎念乐皱了皱鼻梁,“不好意思,问错人了。这话应该问我自己,我该对着镜子问以后还敢办婚礼吗。”

顾牧伸手想要握住黎念乐放在桌上的左手,但黎念乐很快把手缩了回去,她拿筷子在顾牧面前的瓷碗边沿敲了两下,眨着眼问:“怎么?顾总大风大浪大场面都见识过了,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吗?”

黎念乐朝身旁走过的老板娘招了招手,脸上笑得甜美。

她指了指面前的两碗米线,说道:“买单。”

黎念乐到办公室的时候刚过十点,关山在她后脚到达,然后对大家高声宣布萧恒接下了周沫公司概念片拍摄的事情。

有同事起哄让萧恒请客,说他分明就是个富二代还从不请客吃饭。

萧恒一听这话不免窘红了脸,只是今天晚上的档期早被顾典约了去。接活儿的事儿本来四舍五入也算是沾了顾典的光,他可不好干这种卸磨杀驴的事情。

黎念乐知道萧恒今天晚上是什么安排,她特别仗义地主动帮忙解围,“好了,别难为我们小导演了,今天晚上的客我来请。”

关山在一旁抱着手冷眼看着,“你发什么财了?”

黎念乐猜关山真正想问的是“你发什么神经”。

她垂头在自己手机上鼓捣了二十秒,然后把屏幕举到关山跟前,“记不记得去年你那个玩音乐的朋友找我帮忙写词的事儿。”

关山想了想,点点头,“你帮他写了两首还是三首?”

黎念乐答:“写了两首,但目前只发表了一首。刚才来的路上收到他们公司打来的两千块钱,也不知是版权费还是什么名目的报酬。”

关山接过她的手机扫了几眼,眉头动了动,“所以不明不白的钱要明明白白地花掉?”

“对,没错,”黎念乐击掌,“晚上请大家吃火锅,要去的群里接龙。”

黎念乐要走的每一步关山都是知道的,饶是他再不愿意,但也得硬着头皮讲着义气搭台唱戏。

“诶,我说,”关山冲着黎念乐的背影喊,“汪汪汪火锅店的老板上次免了单是吧?”

关山这话一出,身旁立刻有同事纠正道:“关导,不是老板免单,是顾总请了客。”

“顾总就是汪总朋友,四舍五入也就那么回事儿。Melody,要不今天晚上你再去汪汪汪吃一顿,这次把钱亲手付了,正好咱们办了企业贵宾卡,还能打个八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