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牧回到家的时候黎念乐正坐在餐椅上,腰间塞着刚才他给的那瓶热水,半张脸就那么随意地搁在了餐桌上。
顾牧见这样子不免觉得好笑,分明两个小时前还生龙活虎地在酒桌上侃大山,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战斗力踪影全无。
餐桌上方的铜灯开了两盏,两盏灯的光线朝着不同的方向,刚好把黎念乐那半张脸留在阴影里。
顾牧弯着身子在黎念乐那半张脸上印上了一吻,然后搂着黎念乐的肩膀将人拉了起来。
顾牧出去这一趟应该是吹了一路的冷风,嘴唇干燥冰凉,留下的触感像是经久不消,让黎念乐很是恍惚了一会儿。
黎念乐重新走进了洗手间,而顾牧站在卧室中央,手指在搜索引擎上打出一个问句:“如何照顾痛经的女朋友?”
黎念乐洗漱好之后便往被窝里钻,饶是被顾牧耐心对待悉心照顾着,她的烦躁也是难以抑制。
“喝热水吗?”顾牧问。
“不喝。”黎念乐答。
“那红糖姜汤呢?”顾牧又问。
“不喝。”黎念乐眼睛一闭,整个身子蜷成一只虾米。
黎念乐在顾牧这儿向来都是直来直去,既然她说了不要,顾牧也就当她真的不要。
于是他放了个保温杯在床头,然后自己退了出去。
等到这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黎念乐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是恃宠生娇了。
只是她这会儿的心理和生理状态都不允许她分神去照顾顾牧的感受,她现在能做的只是翻个身,尽量多给顾牧留些睡觉的位置。
等顾牧回到房间的时候黎念乐已经睡着了,她整个人平躺在床的最左侧,上半个身子在被子里鼓囊囊顶得老高。
顾牧觉得实在奇怪,便小心翼翼掀了掀被角,发现黎念乐是把那个专门给她准备的高枕头垫在了腰下。
酒精带来的困倦终于打败了痛经带来的强烈不适,黎念乐这一觉睡得倒是安稳,连顾牧什么时候上的床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顾牧还睡着,黎念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不料还是吵醒了顾牧。
顾牧从**支起半个身子,问道:“好些了吗?”
黎念乐本来想说今天才是最难受的时候,但她想了想,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好尴尬啊。这是黎念乐此刻的真实感受。
怎么什么都没做反而比什么都做了更别扭呢?
杜豪作为一名成熟又稳重的助理,把早餐挂在门把手上便重新下了楼。
顾牧开门将还冒着热气的食物取进门,黎念乐已经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了。
“吃了东西再走,”顾牧说,“我送你。”
黎念乐看一眼已经在餐桌上排开的食物,拉出一把餐椅坐下,然后埋头吃了起来。
黎念乐并不是不想跟顾牧说话,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顾牧还当黎念乐难受得不行,一边心疼一边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万分懊恼。
富太太们的茶话会郑湫最近参加得少了。
以前她参加是手里捏着顾牧这张王牌,那现在再参加只能是吃一肚子气了。
她怎么上位这件事在南城也不算秘密,这女人们聊起八卦来想象力也是一绝,竟然真有几位太太小姐把顾牧在节目上选了黎念乐归咎于顾牧跟郑湫赌气。
这赌不赌气的郑湫也在意不了了,毕竟这人都在全国人民面前选了,就连顾老爷子的生日宴也参加了。只是她想起黎念乐的身份心里总是不免一紧,她好不容易坐稳了位子让一切都心安理得顺理成章,奈何到了收获胜利果实的这一刻却要安一颗炸弹惹得自己时时不快。
她调出黎念乐的号码,然后拨了出去。
“乐乐,”这一开口就是十足的亲昵,“我是你郑阿姨。”
黎念乐并没有存郑湫的号码,她若是知道来电的是郑湫,打死也不会在顾牧车上接这个电话。
黎念乐回头看一眼顾牧,打开了免提,说道:“郑阿姨好,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我这边收到几张温泉酒店的券,就想着约上你周末一起去一趟。”
黎念乐从来没想到郑湫会上赶着来跟她套这个近乎,她以为基于她断了顾牧商业联姻市场的这个事,郑湫不跟她交恶已经是够好的结局了。
“谢谢郑阿姨,但我最近不大方便。”
郑湫像是丝毫没有因为黎念乐的拒绝感到不满,“不方便啊?反正也不急着这两天就把券用出去,等你方便了再说。”
郑湫已经说出了这话,黎念乐也不可能直接放话把所有的路子堵死,她只能含混地敷衍几句,然后以要上班了为由结束了这通电话。
顾牧跟郑湫是什么样的关系状态黎念乐心中还是有数的,于是她主动把话摊开,“郑湫约我泡温泉?这是为什么?”
顾牧其实已经将通话内容听了个清楚明白,只是要说原因他也说不上来,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为了膈应他,但想来应该也不至于。
顾牧将手心覆在黎念乐的手背上,没想到这空调吹了一路竟然还是冰凉。
他握过她的手然后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说道:“谁知道呢?下午我来接你。”
此时黎念乐的内心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是黎宗已经不介意了,她好像也该劝劝自己正视自己的内心。
于是她点点头,说:“下班时间我也说不好,等下午再联系。”
等到黎念乐下了车,杜豪终于忍不住伏在方向盘上笑。
顾牧是一万分的不悦,“笑什么?”
杜豪知道又踩到了顾牧的尾巴,于是赶紧正色,回头说道:“我为你感到高兴啊,这商场情场两得意,黎小姐总算有那么有点儿把你当自己人的意思了。”
顾牧扭过头,看着一手扶腰一手提着电脑的黎念乐,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
洛姐也是刚到工作室,她看到黎念乐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冲她坏笑着眨了眨眼睛,“昨天没回家?”
黎念乐皱了皱鼻梁,“喝醉了回家那是家法伺候。”
“嘿,你少跟我打岔。我听说昨天顾牧也来了?”
“嗯。”
“他管你也管太严了吧?”
黎念乐无语,“是龚老师听到我打电话硬把人叫来的。”
话刚说到这儿龚薇也提着电脑走进了工作室,她拍了拍黎念乐的肩膀,笑道:“你可别说,喝了你们家顾牧带来的好酒,早上起床头还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