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太皇太后还是坚持给哥舒铭翰的府邸赐名为北樾王府。

为了欢迎这个许久未见的外甥,太皇太后大摆家宴,宴请了许多朝中重臣,虽然白梵音与太皇太后双方都极不情愿,奈何面子还是得做足,于是白梵音也成昇一同参宴。

家宴上,整体其乐融融,唯独白梵音看着盘子中那精致的菜肴,并没有多少食欲下得去嘴。

如烟公主坐在哥舒铭翰身边,目光却一直锁在对面的成昇身上。

“如烟,许久未见,你依旧是那样倾国美艳啊。”哥舒铭翰说着,将一块鹅肉夹到如烟公主的盘中。

“多谢表哥,表哥也是呢,依旧英俊神武。”如烟公主笑的有些不自然。

太皇太后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如烟与铭翰本就是青梅竹马,恰好铭翰的岁数也大了如烟三岁,不论才貌家室也算得上门当户对,若是能结成连理确实是云封与北樾的一大喜事。”

太皇太后此言一出,在场的近臣们面面相觑,接着纷纷附和,太皇太后的这个提议真好。

“是啊,太长公主与小王爷本就是郎才女貌,万分尊贵,若是能……”

“可是母后,如烟尚满十八,还没有做好离开您嫁于远方的打算啊。”如烟公主赶忙说。

身边的哥舒铭翰在听到太皇太后的话后喜出望外,于是也不管如烟的意见。

“姨母说的是,恰好此次外甥前来,本就是带着父王与母妃的寄托请求和亲,迎娶如烟太长公主的。”

“什么?”如烟公主大惊,刚想说什么,却又见太皇太后笑着点头。

“那么便如此决定了,哀家特替皇上赐婚于你二人,早些日子听闻你要来,哀家便命人算过,七日后便是吉日,只是北樾路途遥远,怕是一时半会,北樾王与王妃无法赶到。”

“无妨,父王与母妃说了,在皇都中大婚,过些日子回去后再办一场便好了。”

“那就如此决定吧,今晚哀家便让皇上下召赐婚。”太皇太后说道。

“皇上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哥舒铭翰说着,上前两步单膝而跪行礼。

如烟公主同时上前,忽然跪地。

“母后!”

“如烟,有些话母后不必多说你也应当清楚,如你一般大时,母后已然进宫伴在皇祖身侧,而且你表哥自幼便那般倾心于你,切勿瞎闹。”

“可是如烟,如烟已有……”如烟公主刚想继续说,便听到身边的哥舒铭翰欣喜万分地继续说。

“北樾虽远,但是只要如烟你愿意,那么表哥一年就带你回来探望姨母,而且还会在北樾为你做一处和皇都立一模一样的太长公主府,你就放心吧。”

众臣齐贺,太皇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当目光与如烟公主对上的刹那,心头一颤。

如烟公主满眼沁着泪花与不解,就这样盯着自己的母亲,她不明白为什么母后要将自己远嫁与蛮荒之地,为什么要弃自己于不顾。

当如烟公主看向成昇时,却发现对方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甚至还在微笑着看向白梵音的方向,一抹怒意与悲哀自打心底涌起。

宫宴散去,众臣先退,白梵音在象征性地和太皇太后行礼后便也朝外走去,走到门前时,只听到太皇太后对如烟公主轻声道:

“为了我云封太平安稳,你身为太长公主必须远嫁,没得商量。”

白梵音与成昇走在御花园中,身后跟着楚莹,墨辞以及东方煦。

她习惯性地支开其他所有宫人,只为图个清静。

“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妹,且北樾本就是荒漠,那边的日子也必然没有皇都好受,而她如今这般不愿,也属正常,你就没打算帮帮她?”

白梵音轻声问道,身边的成昇把玩着手中的一串白玉珠子,月光下的银发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

“哦,我打算将这个送给她。”

“这是什么?”白梵音问,未等成昇回应,便听得后头传来快速的跑步声,接着便是宫人们的行礼。

“师……阁主!”如烟公主满面是泪的追了上来,在看到成昇与白梵音在一起后更是泪如泉涌。

“啊,太长公主来的真是时候,呐,这个送你,带去北樾好好生活吧。”成昇说着,也不顾对方愿不愿意,便将剔透的白玉珠子塞到其手中。

“这不是师父让你娶我的信物吗?”如烟公主捧着白玉珠子不敢置信。

“我又没同意娶你,是他老人家硬要塞给我的,正巧你也快成亲了,把这物件给那小王爷吧。”成昇说着。

“你当真如此无情?”如烟公主的这句话是从齿缝中挤出的,她满面是泪浑身颤抖。

成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沉默半晌后,忽地握住白梵音的手,接着转身便走。

白梵音大惊,奋力想甩开,下一刻却被成昇一把抱住。

“你们……啊,我想起来了,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你说的那个青梅竹马的白家小姐。”如烟公主摇摇欲坠,原本站在她身边你的楚莹见状,闪到一边去,示意墨辞去扶一把。

“祝公主幸福。”成昇说着,拉着白梵音抬步便走。

“尹淮南。”如烟公主忽然开口,她站在原地低着头。

白梵音几人大惊慌忙四处张望,好在无人,反观成昇,他并未回头,站得笔直,面色淡然。

“我不会将你的身份和计划告诉任何人,因为我知道论手段我根本比不过你,纵使我挑明了说,也只会给我云封造成极大损失,但是你给我记住。”如烟公主猛地抬头,那张柔美绝伦的脸上,此时除了泪痕便尽是愤恨。

“我要让你因为负我这件事而付出代价,我要她……”如烟公主忽然指着白梵音,咬牙切齿狠狠道:

“我要她不得好死,我要她最后死在你面前你也无能为力!”

白梵音震在原地,身边的成昇微微一笑,转过脸来。

“可以啊。”他停了停笑的更加明显。

“那我就让人在皇都中挖下深渠,云封不论男女老少,身份贵重与否,一概放血,我要他们汇聚成血河为梵音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