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午时,需寒冰宫主一人前来,不可跟随侍从。”我拿着手中的纸条,面无表情地看完后扔进了火中。

“宫主,您不能一个人去啊,看来这个人一定是十分了得,竟然能离间整个妖族,使妖族中出现叛徒!”星芒担忧地望着我开口。

“无妨,不论最后会怎样,此事也该了结了。”我缓缓起身来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那只青玉毛笔,星芒赶忙研磨。“这个,在我死后你可向整个妖界宣布,寒冰宫就此解散。从此,三界内再无寒冰宫主,你带着他们去过自己的生活,不要再蹚这滩浑水。还有,待我走后,将密室中的水千阁与上官天痕保护好,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苏醒。”我将笔搁下,大步向外走去。

“宫主!”星芒大惊,想要跟来

“不要跟来。”我背对着她停下脚步,缓缓侧脸淡声道:“我不想连你也害死。”

马车独自在袅无人烟的天空中极速奔驰,马车外的风景好似都是一样,灰蒙蒙的,没有生机,甚至有些凄凉。我静静闭目养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阴谋的味道。当马车终于落地,好似昨日重现一般,我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这是一座高耸入云极其雄伟的山,山体的四周好似都笼罩在一层薄雾中。“东海仙山”。山底赫然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清晰地刻着这四个字。

“又来到这个地方了。”我仰望着山顶。这山没有了过去的树木葱郁,生机勃勃,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荒芜。野兽的嚎叫从山体的各处隐约传来。虽是正午,但因妖气极重的原因,太阳已有一个多月没有出来了。我斜了斜脑袋沿着山体的小道走了上去。说真的……我的确没有想到会是他……待我刚迈进山口时,身后好似被一层薄雾似得结界封住。我淡然瞟了一眼,继续向上走去。走到半山腰时,我向一边看了看,这里是当初索命阴阳毙命的地方。我本能地又向山下望去,那间“古府”曾经伫立的地方如今也只剩下了一片的荒芜。

四周安静得出奇,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很久远,又好像诡异得没有发生一般。因为如今我已不是普通的仙子,所以我的步伐也快了不少。正午之际,我已然到达了那熟悉的“东海仙域”之下,仰望那巨门上的牌匾,原本洁白无瑕的门框如今却已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与残叶,极高的台阶上也布满了落叶,毫无生气,似乎荒废很久的样子。“你来了,和我来吧。”突然,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落到我面前不远处的台阶上。我仰面望去,那一袭紫衣,倾国倾城的女子赫然出现在我面前,面露媚笑地望着我。我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缓缓跟了上去。

刚迈上最后一节台阶,便看到了一群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我认识的有面前的紫藤姬,不远处的花玄,不知怎么死而复生的娣念,明月,以及自己一直不怎么喜欢的虚翁…还有当时率领天兵差点让上官天痕和尹聂他们除掉的鬼面神君和杀死我哥哥的天河神将…还有那站在紫藤姬身后默默低着头没有看我的婳狸。

“哟,寒冰宫主来了。”“微臣参见宫主,哈哈。”那几人在那儿讥笑着,似乎信心满满地认为这次能将我彻底铲除。我淡淡一笑,突然伸手将离我最近的紫藤姬一下子吸了过来,死死捏住她颈部。

“你们的主人呢?怎么会让你们这些咯罗前来迎战?”我轻而易举地将其拎起,微微笑着望向一边的几个人。那几个人似乎有些惊恐,但是伴随着身后木门的缓慢打开,他们那不易察觉的惊慌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敬畏与势在必得。

我猛地松手,把紫藤姬一下子给摔到了地上。在她恶狠狠地瞪着我一个劲儿咳嗽的同时,屋子中的人缓缓走了出来。

“主人!”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十分恭敬地行礼。我淡然地向那个慢慢走出的人影望去。只见那是一个身着银色长衣的黑发男子,男子面如冠玉,温润至极的面容上镶嵌着一对似笑非笑的美目,倾城的容颜看上去那般地仙风道骨,好似一朵不染尘世的白莲一般。只是,男子的腿似乎有些问题,好像不能走路,就那样静静坐在一把银色的轮椅上。

“寒冰宫主,你果然如约。”男子轻轻一笑,声音十分温和细腻。我面带微笑微微点头笑着。

“寒音上仙。”

气氛似乎就这样凝固着。

“寒音上仙,我已如约来至此处,请问上仙将我妖族的族人可否归还于我了?”我直接步入主题。只见寒音上仙做出一副刚刚想起的表情,示意一边的虚翁到后面去带人,虚翁赶忙应了一声向屋后绕去。

“不知上仙为何同我如此过不去?”我轻声问着。寒音轻声笑着摆摆手,一边的紫藤姬赶忙将茶水递了过去。他微笑着点头致谢,转而望向我。

“殊不知,并非是小仙与宫主过不去,而是小仙的挚爱古姬痛失于宫主和蛇王…不对,是原始妖君之手,还需靠宫主至阴至寒之血才能将古姬复活。”

我突然笑了起来。

“上仙可真是会说笑,挚爱?那些年她在山下苦苦仰望着你为你而杀了那么多人,当初你怎么就不知道怜悯她一下?还有,既然上仙能将他们复活,为何不能复活古姬?”我望了望一边的娣念和明月。寒音依旧是面如止水,十分淡然。

“宫主的疑惑是对的,因为当年我是仙人,在种种原因的迫使之下我没有办法与她相见,而我之所以能将已死之人复活,只有一个原因—他们心中的怨念协助我将其从幽冥深处将其带出。可古姬,”说到这儿时,寒音突然望向了我,“古姬却被蛇王连魂魄也损了,根本无法从幽冥世界带出!”我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屋后的虚翁缓缓走了出来,身后浩浩****地跟着几十个妖界贵族,其中包括夜安尘,九娘,紫云上仙,还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宫主!”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妖群中挤了出来。我微微挑眉。

“石纨?”

“宫主快走啊!这是一个圈套!”

“是啊,雨柔你快走,我们不会有事,你在这儿留着会…”九娘话音未落,寒音挥了挥手,他们好像都一下子被夺去了声音,由虚翁和鬼面神君所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都被我抽出了法力,现在也就等于一个废人。宫主可还记得当年拿走仙灵芝时曾答应过小仙会完成一件我所要求的事,现在还记得吗?”寒音笑得温和十分,却令旁人感到毛骨悚然。

“记得。”我平淡地回答。

寒音轻轻笑道:“那么,今天的这件事就劳烦宫主了。宫主不是也很想剔除仙骨吗?今日就让小仙来帮你。”寒音轻轻拍了拍手,从屋后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高扎于脑后的长发,倾世的面容,一袭紫衣,这是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了。

“东方澜…”我轻声道。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走到一边,绝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那漂亮的红色眸子此时却也显得黯然无光,好似蒙上了一层薄雾一般,整个人显得阴气森森,就像活死人一般。

“他真是可怜呢,来的时候想和我斗一场,谁知我失手了…他现在也就等于是死了。宫主也是知道的,必须用您的血这些死去之人才能真正复活,如此一石多鸟的好事,宫主肯定愿意吧?”寒音轻轻微笑着,一边的娣念将东方澜小心地扶到一边,十分幸福地依偎在他身边。东方澜依旧是茫然地望着我,不说一句话。

“哦,还有,”寒音顿了顿,伸出了一只手。一团薄雾缓缓升起,然后薄雾散去,他的手中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幻境。那是上官天痕与其大战时被其伏击后重伤的场景。画面中,寒音微笑着坐在现在的地方,上官天痕半跪在原地,一把推开了准备扶他的紫藤姬。

“上官天痕,你怕死吗?信不信我现在随意动动手指就能让你魂飞魄散?但是,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我保证让你重登妖君之位,统治妖族。”只见上官天痕冷笑着擦去口角的鲜血,淡然地说:“我上官天痕这几千年来害死了无数的人,虽知罪孽深重不得好死,但我从未后悔也不会后悔!对我来说他们都该死,负我之人,与我为敌之人都该死!我一直认为我才是那个最终的赢家,只有我才配重新登上那妖君宝座!我以为我不会再为情爱动心,奈何却又栽给了一个小仙子。而如今,我愿抛弃妖君之位,只为与她厮守永世,没有了她,我就算得了妖界,得了天下又有何意义呢?”看到这儿,寒音捏住了手掌,幻影一下子消失不见。

“你若剔除仙骨,必然魂飞魄散,不过可以永远脱离仙人这个枷锁,并且,”寒音笑了笑,“也可以让这个痴情的亲王复活啊!”

“雨柔,你快点决定吧!”一边的紫藤姬迫不及待地说。我没有理会她,只是在原地站着。一边的九娘他们眼中似乎满是紧张与不安,夜安尘倒是比较淡然,也许是因为他早就算到我会有这么一天吧。

“好,我剔除仙骨。”我望了望一边的东方澜,他依旧是那样的面无表情,任由娣念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寒音的唇角好似划过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好。”话音未落,寒音便猛地抬手,宽大的袖中就那样飞出了几把银色的匕首,直直刺入我的四肢和腹部,从中穿透过去。

“呃……”我哀叫一声跪倒在地,突然发觉事态不对。剔除仙骨并不需要封锁妖法,而这几刀恰恰是为了封锁我的妖力。我咬牙抬头望向那坐在轮椅上的寒音,只见他轻轻微笑着: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