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是一怔,死死望向了逐渐变淡的潋枫。
“哥。哥。”我努力腾出一只手向潋枫伸去。东方澜紧紧抱着我,我哭嚎着,再一次亲眼看着潋枫从我眼前缓缓消失。在最后那一秒,我似乎还能看到他眼中的不舍与担忧。
就这样,我被东方澜紧紧抱在怀里痛哭着。渐渐的,到了黄昏,我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他走了,是不是。”我蜷缩在东方澜怀里闭着眼。
“嗯。”东方澜的声音十分轻,好像生怕我再被刺激一样。我被他这样紧紧抱着已经很久了,他好似根本不累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没事吧?怎么一直在颤抖?”水千阁端了一杯茶放在地上附身望着我。
“妖毒快要复发了。”聂荣从一边出来,拍了拍东方澜的肩膀,示意他松开我。
东方澜却是低着头,将脸抵在我额头闭着眼一声不吭。
“东方澜,我没事,放开我吧。”我有气无力地探出头来望向他,东方澜似乎微微睁眼,将我抱了起来。
“我陪你。”东方澜轻声道。
“浴池被损坏还没有修好,今晚我就在屋中待着,你也出去,我没关系的。”我无力地一笑,示意他放下我。
“不行,你今天情绪太激动,我怕你又。而且化妖时会很痛你一个人怎么。”东方澜一口拒绝,我轻轻抱住他的脖子淡声道:
“我不会做傻事了,你出去等我。”
东方澜极不情愿地随着聂荣水千阁走了出去,临关门前还十分不舍担忧地望向我。
“雨柔,有事要叫我。”
我静坐在屏风后的浴桶中,微微笑着点点头。
夜幕的降临,意味着剧痛的开始。不过这一次,我只是轻声低吟。透过水面的反射,我似乎能看到自己的白发紫眸此时正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我低呼一声,缩成了一团,双臂绕怀抱紧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孤独围绕着我,下午看到潋枫的那一幕使我似乎忘记了疼痛。我甚至清晰记得他的每一个眼神。
突然间,狐王夜安尘的话重新在我脑中环绕,一遍又一遍。
他说因为我很多人都会死。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他的谎言,如今看来。
我缓缓从浴桶中站起,周身的剧痛依旧清晰不已,但此时的我。
我缓慢地穿上一身黑衣,无力扶着墙壁向一边的铜镜走去。
镜中的自己的确是妖娆诡异,却透着一抹无法掩饰的苍白与无力。黑衣将我衬托地好似与夜色更加融合,就这样,我留下了一分只有两个字的书信放在桌上,信中写着:“莫寻”。
我深呼吸,将一边挂着的黑色斗篷披在肩上,打开了窗子。
对,没错,我要离开。狐王的预言是真的,我真的会克死所有身边在乎的人,他们都会因为我而死无葬身之地。我捏了捏胸口的黑色锦袋,最后望了一眼门口,然后打开窗子,飞身跃入窗外的万丈峡谷,继而缓缓飞起。
月色,还是那么宁静,那种令人心颤的剧痛早已让我麻木。对不起。东方澜,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我漫无目的地得拼命向前飞着,终于倒在了一座极高的雪山悬崖处。崖边立着一块积满厚雪,却依稀可见上面的三个字的“断魂山”。我仰面平躺着,眼前尽是一片凄惨的白色。如今已是正午,昨晚妖毒的余痛散去不少,浑身却是乏力得很。
漫无边际的白雪,高耸入云的雪山与被白雪积压着的奇形怪状的巨石—一切看上去是那般宁静。雪地上只有我从空中飞落时的几个不是很明显的脚印。正当我打算着日后的生活时,空中突然呈现出一团紫色的雾气。接着,雾气中渐渐显现出了两个模糊的人影。我赶忙起身,望着那两个人影渐渐地清晰,我不禁有些瞠目结舌。
雾气中走出了两个妙龄的美人,一紫一粉,十分妖娆美艳。
“紫藤姬。婳狸?”就在我吃惊万分时,一个身影突然猛地落下。刹时间,我就感到一阵力道将我当头一击,再接着,我便什么意识也没有了。
当我醒来时,已是下午。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洞穴中,四周是一片妖冶的绿色与紫色藤蔓,洞壁上挂着颇为昏暗的火把。此时的我正被牢牢地绑在一棵盘根错节的千年老树上,树木高耸至洞顶,虽然根本看不清洞顶究竟有多高,身上捆绑我的正是那日熟悉的带刺的藤蔓,根根利刺扎入了我的皮肤。我微微挣扎着,却疼得有些颤抖。就这样,我被固定在老树杆上动弹不得。
“喲,这不是我们的蛇王妃雨柔吗?怎么?化妖了?”一边走出了一个紫色的女子。我认出了,那就是当日死于上官天痕妖火之下的紫藤姬,而她身后不远处,正跟着那一袭粉裙的婳狸。
“紫藤姬。你。”我有些错愕地望着走到我面前的紫藤姬,只见她轻轻一笑:
“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呢?”紫藤姬莞尔一笑,玉手翩翩抚摸过那带刺的藤蔓
我微微蹙眉没有说话,她身后的婳狸此时正皱着眉死死盯着我。
“呀,我在问你呢,为什么不说话?”紫藤姬显然对我的无视非常气恼,一下子便掐住了我的下巴。我吃痛,却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淡声开口:
“能活着倒也好。”
紫藤姬冷笑一声,一个耳光便被扇了过来。顿时,我的脸上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
“怎么了?这样就痛了?我告诉你吧,当日我是用了傀儡术才幸免于难,你可知道当日我被天痕的妖火灼伤有多痛?”说着,紫藤姬又是一个耳光。
“还有啊,你别指望能逃走,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凭你的法力也根本斗不过我,就在这里好好待着被我泄气折磨吧!”说着,紫藤姬又是一巴掌打了上来,我被接连的耳光打的有点发懵,身体中却是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为什么天痕会喜欢你?你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仙子,怎么值得他那样对你?”紫藤姬冷笑着捏了捏手掌,绑在我身上的藤蔓似乎收的更紧了,我惨叫一声低下了脑袋。
“喂,婳狸!”紫藤姬突然转脸看向婳狸:
“你不是想要替你的潋枫哥哥报仇吗?这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不想好好教训她吗?潋枫有这样的妹妹恐怕会死一百次吧!”紫藤姬将婳狸推到我面前。婳狸显然有些手足无措,但却很快恢复了一脸的怒意。突然,我身上的伤口中一滴鲜血嘀到了地上。也就是那么一刹那的功夫,一阵红光过后,潋枫的幻影竟再次缓缓浮现,我看到婳狸猛地一怔,而紫藤姬却是警惕地向后一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