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至今,每一场战争都会死伤无数士兵与百姓,而这次也不例外,当二人赶到时,整个战场基本都是身着红甲将士的尸体,眼前之景可谓人间地狱,四周血流成河,血液的腥味与尸体的腐臭弥漫在空气中令人有些窒息

夏十三眯起眼,扫视着四周的尸骸却是没有说话,周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些食腐的乌鸦不时飞落在尸体身上啄食着,公孙苒大喊了一声想试试看有没有人活着,下一秒却被夏十三捂住了嘴

“你是不是疯了?这样大喊大叫是你已经确定敌军的人尽数走远还是已经死绝了?”夏十三微微蹙眉,虽然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公孙苒还是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不耐与厌烦

“三小姐,是你将我硬拉出来的,我的确应该保护你,但如果情势所迫的话,我不觉得我会甘愿同你一起送死”夏十三松开手冷然地转过身去,他是该让这位什么也不懂的白痴大小姐知道自己不想被她的鲁莽而扯下水,他们这些生活在皇都的人啊,怕是脑中只有权力金银和不现实且令人想要讥讽的所谓的大义。

公孙苒愣了愣,自觉自个儿的确是有些莽撞了,她低下头来轻声说了句抱歉,接着便跑到不远处想要寻找些还活着的人,夏十三也懒得理她,自顾自地坐到不远处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静静望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就在这时,身后的草丛中发出了轻微的窸窣声,这声音太小,若是寻常人怕是会同风声混淆从而直接无视,但夏十三不同,他浪迹江湖十来年,这点耳力还是有的,夏十三忽地翻起,右手支在巨石上,一个跳跃凌空一翻,一道寒光紧接着便划过了他刚坐着的地方,当夏十三稳落在一旁不慌不忙望向袭击自己的人时,发现对方是一个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黑衣青年,青年俊美非常,白玉发冠将黑发高扎,面无表情间又透着丝丝杀气与冷意

就在青年打算再次挥剑时,公孙苒却从一旁跑来,她面色诧异又有些惊恐地站在夏十三与青年中间,咬咬唇与青年对视上了

“那个……”公孙苒轻声道,青年没有回答,就那样垂眸冷冷望着她,下一秒,一把拽住其胳膊,不由分说地向不远处的黑马走去,夏十三见状大惊,这都哪跟哪儿啊,先是自己被这人莫名其妙攻击,最后竟然还直接无视自己把公孙苒拽走了,这不是瞧不起他么?

夏十三快走两步一把扣住为缓过神的公孙苒的右肩

“喂,兄台,这么明目张胆抢人不太好吧,你让我回去怎么交差?”夏十三不满地说,黑衣青年忽然转过身来,手中长剑随着他转身的瞬间划来,夏十三心中暗骂一声这小子是不是有病,什么都不说就知道砍人是么?好啊,刚好自己最近没练功,就拿这小子来练练手,不管是谁,先好好打一顿再说。

想到这儿,夏十三侧身一躲,扣住公孙苒的那只手却没有离开,反而忽地用力将对方拉入怀中

“夏少侠,其实……”公孙苒被他忽然抱到怀里,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说些什么,却忽觉身子一沉,整个人竟然被夏十三扔了出去,虽然落地时并没有受伤,但着实还是有些痛的,夏十三抽出腰间宝剑,已经做好了狠揍黑衣青年一顿的准备,却不料对方看到公孙苒落地后,原本冷静到几乎没有感情的眼中忽地划过一抹紧张,夏十三剑锋未出,就见黑衣青年快步冲到公孙苒面前蹲下子将其拦腰抱起

“喂”夏十三看他架势好像是又要抢人啊,心中微微火起,揪下一旁树上的两片叶子……

树叶在夏十三指间似是有了生命一般向青年直直飞去,青年侧眸一瞥,抱着公孙苒快速跃上树的枝干,任那两片树叶似利刃般深深钉在刚才自己身后的树干上

“你们别打了……夏少侠,这位是我二哥-公孙铭”公孙苒慌忙摆手,不等夏十三回应,她又抬头想对抱着自己的公孙铭说什么,却听对方冷冷道

“爹已经告诉我他是谁了”

公孙铭垂眸继续道

“夏十三,你走吧,或者,把头留下也可以”他说的非常淡然,并不像在吓唬人的模样,夏十三却也不吃这套,他微微一笑故作恭敬地唤道

“小的刚才有眼无珠险些要了二公子的性命,还望二公子见谅”

公孙铭面不改色,抱着公孙苒从树上跃下,等公孙苒站稳后,公孙铭自顾自地拔剑朝夏十三的方向走去,夏十三冷笑一声就站在原地等着,公孙苒见状快步跑上前挡在夏十三面前

“二哥,夏少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公孙铭不屑地冷哼一声,眼中溢出一丝不满

“救你命我倒没看到,就看到他刚才将你甩出去时的场面了”说着,公孙铭步子依旧未停,夏十三伸手将公孙苒拨到一旁,公孙苒慌忙抓住他的胳膊想说什么,却听夏十三云淡风轻地开口

“站远点,就凭他,还伤不了我”

公孙苒急的跺脚,要知道她这个二哥自幼便有得道高人所传授武功,那本事怕是要比大哥还厉害,虽然那天在集市上夏十三大显威风看上去也不是善茬,但公孙苒并不觉得他会比自己二哥厉害,就在她决定冲上前将公孙铭扑倒让夏十三趁机逃离时,头顶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摁住揉了揉

“小苒,果然是你”

公孙苒一愣抬眼望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修长的青年,青年身着一袭枣红长袍,如玉般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更为透白,他一头乌黑长发似瀑布般倾泻至腰下,狭长的凤眸中在闪过一抹极淡的诧异后笑意更甚,唇角勾起的弧度愈加明显,妖冶间却又透着一股不似凡人的出尘之感,令人眩目的绝美怕是也不过如此。

“太子殿下”还是公孙铭先反应过来,也不管已经准备好大打一场的夏十三了,他不慌不忙走上前行礼,公孙苒也恍然反应过来

“太……”

“小苒不必多礼,二公子也请免礼”红衣青年声音温柔至极,按照公孙苒小时候的说法,那便是当今太子殿下的声音估计连九天仙女所奏的仙乐也比不上其十分之一的美妙,人更是善良温和,整个皇都中无一不敬仰爱戴,公孙苒被太子轻轻握住双手阻止其行礼,有点尴尬的她忽地想起夏十三

“太子殿下,那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夏十三,有日在集市中我遇到恶人,还是夏少侠搭救的”说着,她又望向夏十三,示意他快些行礼,夏十三倒也很识时务地单跪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对小苒有恩就是对我有恩,夏少侠不必多礼,日后估计还会有不少交集,私下里叫我名讳宁司言便可”太子宁司言笑容不减,尤如春风拂面般令人心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