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梵音三下五除二地将衣服穿好,身体也早已回温可以动弹,她向后挪了挪,双手环抱住腿,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赫连允南,似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旁的墨辞在火堆边上发出均匀的呼吸,似乎是睡着了,总而言之,好在没有冻死。白梵音将目光缓缓转向赫连允南,只见他也已然穿着整齐,静静盘腿坐在原处,双眸平静地盯着跳跃的火光。

“那个,过毒……过给你了吗?”白梵音忽然开口,赫连允南垂眸,似是有点无奈,接着缓缓转眸看向白梵音。

“你觉得呢?”

“那,那是怎么过的毒啊?”白梵音咽了一口吐沫,神色十分紧张地看着赫连允南,赫连允南没有说话,仿佛想了想,接着瞥向盖在白梵音身上那自个儿的白色斗篷。

白梵音见状有些不解,同时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雪白的斗篷上,几点鲜艳刺目的红色血迹印入眼帘。

白梵音惊叫一声,终于忍不住从地上跳起,她一把甩开手中的斗篷,猛地向后退了两步,直至后背贴在了木门上,方才停住脚步。

“真的吗?”白梵音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双眸睁地老大,满面惊悚地看向赫连允南,赫连允南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朝火堆里添柴。

“我问你话呢,我们真的……真的?”白梵音实在说不出口,于是只得结结巴巴问个大概,赫连允南似是张了张嘴又欲言又止,看那神情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于是只是起身,轻轻伸出一只手。

“梵音……”

“你别过来!”白梵音大声道,向后退了两步,腰间的剑本能地拔了出来,剑刃出鞘,如此直指着面前的赫连允南。

赫连允南见状,似乎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反观白梵音,虽然手中持着剑,那手臂却是微微颤抖,看着赫连允南向自己缓步走来,白梵音再次大喝一声。

“我让你站在那儿没听到吗?”白梵音头一次如此失态,还是对一个平日里很有好感的赫连允南如此。

赫连允南并没有站住脚,只是又向前走着,虽然缓慢,但在这原本就不大的破屋中二人却是近在咫尺。

“梵音,我那样做也是为了救你,你……”赫连允南话音未落,却觉左肩一阵剧痛,白梵音手中的宝剑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赫连允南的左肩,鲜血瞬间顺着剑刃流出,一滴滴落下,白梵音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在受到极大刺激后做出的本能举动,于是慌忙将剑拔出,索性直接扔到地上。

“你不要说了,什么都别说。”白梵音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墨辞,向敞开的门倒退。

“你照顾好他,以后,你们所有人都不许找我,都不要找我。”

白梵音如此说着,转身就要跑,谁知这才刚转过身,一头便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下一刻便被一双手揽住。

白梵音慌忙抬头看去,只见成昇正站在门前,一脸惊讶地低头看着她,身后的哥舒铭翰探出头来伸手弹了一下白梵音的额头。

“你怎么跑的那么快?我分明是紧跟着你的,谁知道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哥舒铭翰这样说着,楚莹也赶忙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白梵音。

“小姐您怎么看上去这样狼狈啊?没事吧?”

白梵音双眸睁大,就这样怔怔的看着成昇,李侍卫快步走上前,身边跟着弱瑶,他们一眼便看到了屋中正怔怔盯着地上带血的宝剑,似乎感受不到左肩的痛楚。

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染红了雪白的衣袍,但其眸中却没有丝毫感触,仿佛灵魂在这一刹被抽干。

“公子,你怎么伤成这样了?”李侍卫大声问道,同时将他扶住,弱瑶红了双眼,俯身将宝剑捡起,打量一番后,惊诧地看向白梵音。

“这不是白姑娘的佩剑吗?”她如此说着,众人大惊,纷纷看向白梵音的方向。

此时的珈蓝刚好从外走进,一眼便看到了这副场景,她先是一愣,继而沉默观察。

“太……白姑娘这是做什么?”李侍卫显然怒意上头,本能从腰间拔出一截佩剑,楚莹立刻挡在前方,满面警惕紧蹙眉头。

“我无事,把剑收回去。”赫连允南忽然开口。

“公子!”

“收回去。”赫连允南微微蹙眉如此说道,他抬头看向白梵音,而原本转过身去的白梵音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般,身子一颤,忽然再次被刺激到,一把推开成昇与挡在门前的哥舒铭翰,二话不说便冲了出去。

“梵音!”这次成昇没有再愣神,更未来及去问赫连允南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立刻追向白梵音,赫连允南向前两步似乎也想跟上,但是奈何肩上的痛楚使得他根本无法在这冰天雪地中做更多动作,于是不得不停步。

“不是?这都怎么回事啊?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前头你二人不还好好的吗?诶,那白衣裳别丢地上啊,捡起来捡起来。”哥舒铭翰一把拉住准备跟上去的楚莹,示意她不要去打扰,无奈之余,楚莹只得十分焦急地在原地跳脚。

珈蓝走上前将赫连允南的斗篷捡起,只是随意一瞥,便疑惑地嗯了一声。

“这是血吗?”她轻声问道,哥舒铭翰看都没看一眼便回应。

“你没看到他伤成什么样了吗?那自然是染上了啊。”

“但这斗篷和他的距离未免有些远了,周遭其他都没溅到,就这衣袍上落了几滴?”珈蓝问道,哥舒铭翰啊了一声转过眸来。

“几滴?”

“更准确来说,应该算是,一小滩?”珈蓝说着,将斗篷递给了哥舒铭翰。

哥舒铭翰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面色便顿时大变,他张大嘴来,不敢置信地看向赫连允南,接着又看向手中的斗篷,之后又抬头。

“这不就是血吗?怎么了啊?”楚莹不解他的反应,哥舒铭翰咽了口吐沫震惊到无法开口,沉默半晌这才低声道:

“你不怕成昇杀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