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晴儿退下后,白梵音这才似是舒了一口气般摇摇头,将手中的书重重拍在软榻上,一旁的成昇看着她这副模样不觉好笑,于是上前来递给她一颗刚削好的果子。
“梵音是看出什么了吗?”成昇如此问道,白梵音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自是看出了些门道,你瞧啊,这么虎,试问哪个正常的皇后会大晚上闯入太后的寝宫来絮叨皇上的不对呢?”白梵音如此说道,成昇挑眉表示你继续说。
“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给她出了主意,只是我想啊,出主意的那个人也想到她的这位皇后会虎到这种程度,居然能想到此种损招,当真是将她的老脸丢了个干净。”白梵音忍不住吐槽道。
成昇笑着伸手抚了抚她的头,看上去也是无奈。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位新皇后会是如此,仔细一想,这才想起,沈大人本就是太皇太后的故交好友,如此一来倒也讲的通了。”成昇如此说道。
白梵音点点头。
“只是她说的没错,之前在皇都中从未见过,想来也确实是刚从家乡而来,只是我一直听闻沈大人家中只有一个嫡子,并未听说有过女儿,这就奇怪了。”白梵音说道,成昇点点头。
“此事确实蹊跷,不过如今倒也妨碍不到我们,你快些歇息吧,待明日将宝刀的来历调查清楚后,咱们就该启程了。”
次日一早,白梵音与成昇如往常一样去太皇太后宫中请安,见小皇帝与皇后也在,于是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说什么。
众人行礼,当然,除了太皇太后在外。
白梵音坐到一旁的太后身边,眸中带笑看着皇后的方向,
“听闻昨夜皇后去太后宫中请安,倒是被罚了面壁,不知可是真的啊?”太皇太后看似是在寒暄,实际上眸中寒光凛凛,一眼便可知她是有意找茬。
白梵音倒也不介意般点点头。
“那哪儿是软禁呢,只是皇后顿觉身子不爽,于是儿臣出于心疼,便让她去自个儿寝宫中歇息了。”白梵音如此说着,太皇太后似是冷笑了一声便也不再追问,小皇帝从椅子上跳下,拉着皇后的手快步走向太皇太后的方向。
“孙儿参见皇祖母!”小皇帝笑着说道,皇后显然有些畏惧白梵音,于是将眸子低垂不去看她。
“昨夜天黑,未能看清皇后的容貌,此时一看,果真是个标志的美人呢。”白梵音微笑着说,总是要将这个当后婆婆的表面工作的做到位。
“儿臣参见母后,昨晚是儿臣唐突了,还望母后莫怪。”皇后如此说道,白梵音点点头,将目光投向一边的王监,王监立马会意,快步端着一个银盘走上前来
红纱掀开,只见其中盛着一把银梳,银梳看上去色泽暗淡,似乎是用了许久一般,早已失去了光泽,一边的太皇太后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后似是冷嘲般轻叹。
“太后赠于皇后的这贺礼怕是有些过于寒酸了,是宫中每月拨去太后宫中的银两不够吗?”太皇太后如此问道,白梵音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挑眉,另一个太监又从外小步跑入,将一个金色的托盘掀开,其中放着一副足有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耳坠,以及一面以上好的碧玉玛瑙镶嵌的金镜。
“哀家自是准备了两样供皇后挑选。”她如此说着,微微一笑,眸中尽是平静。
“你选吧,喜欢哪样就拿哪样,剩下的两样就在你与皇上诞下的嫡长子满月时相赠便好。”白梵音说道,身子微微向后倾去,似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皇后不知为何,在看到银梳的刹那,目光便再未离开丝毫,眸中尽是惊诧与难以形容的情绪,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而这一幕,都被坐在一旁的成昇看在眼中。
“皇后这是怎么了?难道御史大夫府中从未有过如此稀罕之物吗?”另一边的冯太妃讥笑道,似乎朝中众人都清楚她之前一直被放在乡下寄养,所以对于这位傀儡一般的皇后自是冷眼相待。
“瞧瞧啊,那宝石的成色多好,怕是千年难得的上品,还有,那面金镜,似是许多年前狄龙部落进宫而来的西域圣物,快些选一样啊。”另一位太妃催促道,看那神色,似乎非常希望拿到其中的一样。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抿了抿唇,继而将双手伸向银盘,将那把银梳缓缓托了起来。
众人都是不解地看着她,那眼神好像是在询问她是不是疯了,又或者是分不清好坏物件?
但这个决定,却是成昇和白梵音意料之中的,白梵音点点头,示意王监将其他两样物件拿走,接着缓缓起身,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哀家有些倦了,先行回宫,还望母后恕罪。”如此说着,便已经大步朝着殿外走去,太皇太后终是忍无可忍皱眉。
“白梵音,你未免有些太不将哀家与皇帝放在眼里了。”太皇太后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白梵音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面上依旧是平静的淡笑。
“母后这是怪罪儿臣忽觉身子不适吗?若是如此,儿臣坐着便是,您千万不可动怒,切勿伤了身子。”
看着太皇太后和小皇帝怒气冲冲地离开,众太妃皆是不知所措,她们不能理解,堂堂的皇帝与太皇太后,怎么能在今日让这么一个小丫头太后压的死死的,但当她们看向一边的成昇后,发觉其正平静地坐在原处,用杯盖拨拉着杯中茶叶时,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儿臣,先行告退。”皇后忽然行礼,众人这才发觉皇后还在,于是将目光转向她,白梵音淡淡看向沈晴儿。
只见她此时面色苍白,似乎刚刚平静了心神一般,神色也不如昨日那般乖张,看来,成昇说的没错。
“退下吧。”白梵音微笑道,又看向其他人。
“诸位太妃为参加皇上的大婚不远千里也确实是辛苦了,各自回行宫歇着吧,哀家累了,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