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丹不想打击亲弟弟的自尊心,笑笑不语,心说:你要追女孩儿,千万千万不要把聂修带在身边,不然,能追到才怪。幸好她喜欢的是成熟稳重的大叔型的男人,不然,天天望而不得,只怕要郁郁而终。
佟夕回去时,佟春晓已经把饭菜都摆上桌了,看佟夕手里提了个篮子,好奇地问她干吗去了。
佟夕直说聂修带了同学的姐姐来浠镇写生。
佟春晓当即说:“那应该请他来吃饭的。”
佟夕一边洗手,一边说:“我邀请了,他不肯来,说人多不方便。”
佟春晓是个礼节周到的人,心里思量着江若菡是叔叔的同学,聂修回到浠镇,自己当尽点地主之谊。于是,她第二天早起去渡口边的集市买了新鲜的河虾、鲫鱼,让佟夕给他送去。
佟夕去时,他们三人刚吃过早饭,异口同声地盛赞她昨日送来的咸鸭蛋,就着白粥真是味道奇佳。
莫丹趁机请佟夕带她四处逛逛,也好顺便找机会完成莫斐交代的任务。两人年纪相仿,性格都挺开朗,聊了一会儿很快熟稔起来。
莫丹很自然地问起佟夕有没有男朋友。
佟夕很爽快地说没有,接着反问她。
莫丹叹气:“我也没有。”追她的倒是很多,奈何都是同龄人,她就喜欢大叔那一款的,因为她父亲去世得早。
佟夕好奇:“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没有男朋友?”
莫丹笑着反问:“你长得这么漂亮不也没有?”
佟夕笑嘻嘻地解释:“我和你不同啊,你都上大学了,我可是还在读高三呢。叔叔还是教导主任,以前,坐在我前排的一个男生给我送了包口香糖,就被他叫到办公室,差点请家长。”
“现在什么年月了,还管这么严。”
“我堂哥就被他管得直到大学都没找着女朋友,还好,还好,最近娶了一个天仙一样的嫂子。”佟夕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莫丹噗地一笑,又问:“你打算考哪个学校?”
“嗯,T大,传媒学院。我高考完就离开这里,回T市了。”
莫丹又惊又喜:“你想当演员?哎呀,我要提前抱你的大腿,你长得这么美,一定能红!”
佟夕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要报也是编导专业,希望以后有机会,把某个人的小说都拍成影视剧,帮她实现梦想。”
莫丹听不出来她说的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试探着问:“这个人是谁啊?你的偶像?”
佟夕很认真地回答:“不是偶像,是我生活中最爱的人。”不是她刻意卖关子,实在是佟春晓不喜欢二次元的笔名被人知道。
“最爱”两个字,她咬得很重,听得莫丹的心扑通往下一沉。既然还没有男朋友,那么,这个人就是她暗恋的对象,显然她还爱得比较深沉,为“最爱”架桥铺路,努力奋斗。完了,聂修白来一趟。
小镇不大,逛了一圈,时间还早,佟夕又带着莫丹去浠湖。走到度假村附近,莫丹便开始啧啧称叹,如火的凤凰木,如雪的珍珠梅,缤纷的三角梅,还有银杏、枫树。看似随意布局的树木,却都各有风情,相互映衬。
佟夕一看莫丹这么喜欢这里,便想带她进度假村里参观,可是,门口的保安全副武装不放行。于是,佟夕给沈希权打了个电话。
沈希权刚好有空,接到电话说:“你稍等。”
片刻工夫后,一辆白色宝马车从度假村里开出来。
佟夕本来是想让他跟保安说一声,放自己进去,谁知道他竟然亲自迎了出来,有点“受宠若惊”,学着古装剧里的人的样子作了个揖:“权哥百忙之中接待小的,真是不敢当。”
莫丹扑哧一声笑了。沈希权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含笑点头,说了声“你好”。
莫丹被他的这一抹笑勾得心口扑通一声。她一向喜欢成熟英俊的男人,而他笑的时候,淡淡地牵着一侧嘴角,瞬间便让她想起白瑞德,笑容有股亦正亦邪的味儿。
佟夕给两人做了介绍,然后说明来意。沈希权一听是美院的学生,忍不住望着莫丹又夸了几句。在社会上打拼多年的男人和校园里的男生在夸赞别人的时候,都有明显的区别。
莫丹被他温柔而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得心跳乱了节奏。
沈希权开车带着两人在度假村里参观,说八月十八号正式开业。那是繁花似锦的时节,又恰逢暑假。
佟夕说:“这日子选得不错。祝权哥大吉大利大发。”
沈希权笑:“多谢,多谢,借你吉言。”
参观完度假村,刚好到了午饭的时间,沈希权把车子停到酒店门口,要请两人吃饭。
佟夕和沈希权做了好几年的邻居,熟稔到不需要客气,只是莫丹有些放不开,脸色微红地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
沈希权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佟夕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其实,这顿饭是他两年前就许下的,那会儿度假村还没建好。他许诺以后请佟夕在新酒店里吃顿大餐。因为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他也没顾上,刚好她带了朋友过来,一并请了,也算是还了账。
佟夕挽着莫丹的胳膊,悄悄地说:“这个度假村老板是我的邻居,说请我吃饭说了两年了。不管了,今天好好吃他一顿。”
莫丹含笑点头:“成,咱把两年的利息都补上。”
吃过饭,沈希权开车将两人送回佟家的门口,下车时,特意将一张名片递给了莫丹,说:“有空来度假村玩,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名片是烫金的,沈希权三个字,字迹潇洒,一如本人。莫丹接过名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心口怦然一跳。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怪,莫丹和聂修认识多年,近水楼台,不知被多少女生误会嫉妒,认定她对聂修心怀叵测、觊觎已久。
事实却是,莫丹从十几岁起,就喜欢成熟类型的男人。
聂修在无数女生眼中的确闪闪发光,相貌气质更是出类拔萃,但她就是无感。寻寻觅觅,她没想到会在二十岁的这年盛夏,在浠镇偶然邂逅了沈希权。
佟夕和莫丹在度假村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大餐。聂修和莫斐的午饭,是佟夕早上送去的河虾、鲫鱼。
莫斐拿出看家本领,炸河虾、炖鲫鱼,把厨房弄得一片狼藉。莫丹回去时,莫斐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刷锅洗碗,收拾残局。
莫丹走进去汇报了一番,最后拍拍莫斐:“请注意安抚失恋者的情绪。”
洗洁精太滑,莫丹一拍莫斐,他手里一个碗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其实,这个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么漂亮可爱的姑娘,怎么可能还单身呢。聂修这是要注定孤独一生的节奏啊,好不容易碰见个心动的,人家名花有主了。
莫丹忙去院子里拿笤帚和簸箕,聂修听见动静,从堂屋出来,说:“我去收拾。”
莫丹惊讶地问:“你会扫地?”
聂修接过笤帚,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手脚残疾,为何不会?”
莫丹惊讶:“我以为你这个由家里的用人保姆侍候的少爷,是什么都不会做的。”
“那你以为错了。我不仅会扫地,还会做菜。”
江若菡不是大家小姐,也没有什么富贵病,对独子的教导和寻常人家没什么不同,从小各种家务活样样都让他学着做。聂振对妻子素来是言听计从,自然也不会反对妻子的做法,只不过对儿子的要求略低了一些。
所以,聂修可以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至少也会,不至于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子弟,否则,出去也丢了聂家的人。
莫斐虽然和聂修相识多年,却是第一次出来过“居家”生活,还以为他必定是连油盐酱醋都分不清的大少爷,却没想到他连饭都会做,当即露出一副上当受骗的表情。
“我去,我还以为你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阔少,我又做饭又洗碗地给你当丫鬟!你这个骗子!”
聂修忍不住笑:“我何时骗过你?都是你自己认为,我可从来没说过。”
莫斐气呼呼地瞪着他,果然见他扫地扫得有模有样,愈发觉得自己这两天跟个用人似的侍候他,简直是上了大当。一气之下,莫斐也顾不上照顾聂大神的情绪,直接就说道:“我姐说,佟夕有喜欢的人了。应该是认识很久的一个人。她说要报考编导专业,将来把那个人的作品都拍成影视剧,替那人圆梦。你可以歇菜了。”
聂修想起那天佟夕买的书,心里对莫斐的话信了几分,脸上却不动声色:“也未必是喜欢的人吧,也许是喜欢某个作家?”
“她明说了,是自己生活中最爱的人。”莫斐将“最爱”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两把小刀子朝着聂修飞过去,他沉了脸色,倒了垃圾,便转身朝门外走。
莫斐一看他脸色深沉,忙问:“你干吗去?”
聂修没答话,迈步出了院门。
午后,佟春晓照例在楼上午休,她动脑太厉害,有点神经衰弱,极难入眠。佟夕怕吵醒她,从度假村回来后,洗了个澡,就在一楼的堂屋里看书。
老屋和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吊扇嗡嗡转动的、细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