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生日宴上,舒枳离开的很早。

她看着果果切完了蛋糕,然后和小姑娘玩了会儿便道了离开。

陈释见她没什么兴趣,便也陪着一起先出了庄园。

小姑娘一路上没什么话,一直紧紧捏着包包的带子,沉默的出奇。

陈释开着车,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打开窗户吹了吹风,才慢慢出声,“还去银街花园吗?”

舒枳正准备摇头,目光落在陈释身上的时候,忽然又把脑袋僵硬的搬过去,“去,今天时间还早。”

陈释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舒枳坐在副驾驶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问,“学长,你的公司在哪儿呀?”

陈释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便开口说了个地址。

小姑娘打开手机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存下,然后弯了弯唇问,“我有时间可以来玩吗?”

说完,她补了一句,“不会打扰到你们的,就当是提前观摩一下实习生活,行吗?”

陈释点头,“可以。”

舒枳问完后,打开手机点开刚刚加了的江覃的微信,又问了许多陈释的习惯。

江覃许是在忙,一时间没有回复她,舒枳便关了手机,把脑袋轻轻靠在椅背上,合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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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银街花园。

舒枳身上盖着件黑色的外套,椅背也被人调平,她迷迷糊糊刚睁开眼睛,就看见陈释靠在车的引擎盖上抽烟。

她坐起来打开车窗,默默的爬在窗子上,看了他半晌。

和以前不一样了。

印象里的陈释懒散又桀骜,身上总带着那股子冲劲,时不时还会故意撩她逗趣,可大多时候又待她温柔合礼,处处都好。

但现在却完全不同。

锋芒尽显,冷淡却又耀眼至极。

陈释靠着车上,手里的烟明明灭灭笼住了他的脸,舒枳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看到他的背影时忽然便想起江覃说的那番话,鼻子就蓦然一酸。

他好像...什么事都在自己扛。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把脑袋从车窗外缩回去,揉了揉眼睛。

陈释听到声响,回过头掐了烟,走到车边时忽然脚步一顿,接着蹙了蹙眉,弯下腰来看她,“怎么哭了?”

小姑娘鼻音很重,看见他愈发收不住眼泪,“没有...风吹的......”

舒枳揉的鼻尖通红,她抱着陈释的衣服,往座位里面缩了缩,闷着声不肯让他看,“我、我没事...真的...”

陈释见她不愿意,只好绕过车,正准备重新坐回驾驶位时,拉车门的手却一顿。

烟味。

他身上烟味很重。

陈释默了一瞬,敲了敲车窗,语气尽量柔下来,“舒枳。”

舒枳偏过头,“嗯?”

“下来看烟花。”

小姑娘一愣。

“今天...真的有烟花?”

陈释打开她的车门,扶在门框上朝挑眉,“不下来看怎么知道。”

舒枳半信半疑着抹了抹眼睫上挂着的泪珠,从车上下来。

两人走进公园里找了个观景的好位置,舒枳刚刚坐下,陈释便说了句抽烟就离开了。

小姑娘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着呆,过了五六分钟后天空上还是一片寂静,舒枳抬头张望了下四周,没看到陈释的身影。

还说是来看烟花,人都不见。

舒枳坐在椅子上,双腿在空中百无聊赖的摆了摆,忽然眼前迸发出一道亮眼的光芒,她的动作一顿。

一道长光划过天空,像是给黑夜这快巨大的幕布撕了个口子,舒枳抬起头的一刹那,上升到极致的那道光瞬间迸裂开来,星星点点的火焰在空中绽放。

光亮照明了黑夜。

舒枳仰着头,一时间被这场面惊呆在原地,她眸中闪了闪,映出正盛放着的金色烟花,看起来极为耀眼。

第二道烟花划过长空,继续绽开明亮的壮观又绚丽的星光。

舒枳站起来,看着烟花不自觉的入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忽然多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

她意识到时转过头,陈释站在她身后,在烟火俱燃的背景下,轻轻俯身道,“舒枳,许个愿吧。”

...

天空中炸开的金色小雨淅沥落下,明亮的光色一瞬间照亮整片黑夜,舒枳听着男人的话,不知道怎么了,刚才忍住的泪意此刻又涌了上来。

空气静默了短暂的一瞬。

舒枳侧过脸忽然踮起脚尖,攥着陈释的衬衣,扬起脑袋,轻吻了下男人的唇角。

两人的气息缠在一起,几乎肌肤相贴。

一瞬间,温热的触感从嘴边传来,小姑娘半边脸似乎贴在了他的下巴上,陈释彻底的愣在原地,从大脑到指尖,一切都是发麻的。

小姑娘见他没什么反应,闭了闭眼,拽着男人的衣领往下扯了,踮起脚尖,将这个肆意过了头的吻彻底底的贴在了他的唇上。

陈释霎时便没了理智。

舒枳的眼睫轻轻颤动,呼吸也促了起来,她余光察觉到男人抬起的胳膊,顿时挪了下位置,轻轻撤开。

陈释抬起的胳膊瞬间落下。

小姑娘踉跄着往后退了步,吞了口唾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着脑袋,却看不出一丝后悔的模样。

天空中的烟花还在放着。

陈释舔了下唇,看着舒枳忽然笑了起来,显得眼下那颗泪痣十分勾人。

他稍弯了弯腰,语气意味深长的叫了声,“舒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