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又想到什么,陈释的脚步缓下来,又重复了一遍。
“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
舒枳垂着脑袋,虽然知道他现在已经穿上了衣服,可还是不敢抬起头,只是默默站着,像个受了罚的小可怜。
她这模样委实惹人心疼,陈释目光一暗,方才涌上来的薄怒不知为何又被压了下去,连说出的话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没怪你,知道吗?”
舒枳愣了下,闷声点点头。
“知道。”
“那抬头。”
小姑娘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忽然僵住。
陈释好脾气的又说了一遍:“抬头,看我。”
空气寂静下来。
舒枳握着门的手指忽然蜷缩了一下,接着白皙柔软的指间边出现了一道红印子。
接着她才慢吞吞地抬起脑袋,面上还带着未褪下的红晕,眸中湿漉漉的,十分纯良无害。
陈释喉结一滚。
他盯着看了她几秒,然后倏然无厘头的开口笑了一声,随意将目光移向别处,开口时语气带了谑意,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球场上的那人——”
“你认识?”
舒枳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掩盖似的把目光从陈释眼角那刻泪痣上移开,然后小声道:“认识,是我们班的。”
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是不熟。”
她声音细弱蚊蚋,小到几乎听不见,尤其是最后一句,说到最后连音儿也没有了,但陈释却听的一清二楚。
他神色不变的点了点头,垂眸瞧着小姑娘紧张的神色,缓声笑开,然后退了几步,转过身又重新回到桌前。
他眸间敛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眉尾上扬,漫不经心地收拾着桌上摆开的东西,像是随意问了一句。
“怕我?”
舒枳抿唇摇摇头,“没有。”
.
怎么会不怕。
怕你生气。
怕你不理我。
怕你就此消失。
陈释,我很害怕。
但是,只要能再看到你,又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
她回答的很快,陈释闻言抬起头,笑意不减反增,“那怎么还站在那里,进来。”
舒枳这才抬眼看了看他,然后挪了挪脚步,走到桌子旁,手心黏腻着一把的汗。
陈释垂眸忙着手里的事,并没有再说什么,舒枳站在原地,觉得这气氛稍有些尴尬,却说不出什么套近乎的话来,只得傻站着。
半晌后,她慢慢垂眸瞧了瞧陈释已经快要收拾好了的碘伏药酒和棉签,才猛地记起自己来这的目的。
小姑娘的手下意识摸向口袋,低头翻翻找找好半天,像是忽然记起来有什么东西要给。
陈释手下的动作一缓,不动声色地略掀起眼眸,极为快速的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收拾着桌子。
几秒后,舒枳终于找到了来之前好不容易才拿上的冰凉贴。
这还是军训那会儿怕热,舒枳从家里带来的,后来自己没用完,也就一直留在了书包里。
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舒枳想着陈释受了伤,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去买药品之类的东西表达歉意,东翻西找好歹是从书包里找出了这么个还能说得过去的东西,没有多加思索便塞进口袋里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但——
冰凉贴上明明白白的印着个可爱的紫色星黛露图案,粉粉嫩嫩的包装,无处不彰显着快要爆棚了的少女心。
舒枳送这冰凉贴的本意是没有错的,这东西本身也没啥不对。
可现在看着这东西……
怎么有点幼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