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江沉看着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小脸,不禁抬起手,将散落在她额前被泪水打湿的头发拨开,轻柔地别到耳后,“我不想再被人继续躲开了,更不想再被人继续误会下去了。
夏也恍了恍神,她的大脑还未来得及将这些信息完全处理清楚,就忽然被他握紧肩头,反客为主地压到了身后的门板上。
“……!”
她的大脑瞬间变作空白。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安然?误会我和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对吧?并且这些交易还必须瞒着你,你是这样想得对吧?所以才气不过,非要用赌气冷战来远离我,躲着我,对吗?”
夏也愕然,原来他早就知道啊。
“我不是……”
但她还是选择了嘴硬,“我没有这样想……”
江沉俯下身,目光离她又近了几分,“是吗?那为什么我给你发的私信你不回?却在公司大群里回复其他同事的消息?”
夏也再次惊愕,他居然连这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她试图找一个听上去合理些的理由,“我那是太忙了,所以才……才忘了回。”
江沉并不打算给她留面子,“太忙了?忙着看恐怖电影是吧?”
夏也惊愣,“你怎么知道?”
他轻笑,“我说我有千里眼顺风耳你信吗?”
“你无聊!”
“哈哈哈哈……”
江沉似乎很久没有如此放松地大笑过了……
但一想到她即将成为外公机械心计划里的牺牲品,即将成为自己蓄谋已久的棋子,他的心忽然就针扎般地疼,甚至连同胃里都跟着翻江倒海。
“你说实话,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我看了恐怖电影?”夏也依旧不舍弃。
江沉收起游离的思绪,决定不再逗她了,“因为你在那天晚上发了一条社交动态,配图就是一幕经典的恐怖电影画面。”
夏也回忆了一下,刚想点头表示赞同,但立刻觉得哪里不对,“我那条动态是发在一个不常用的小号上面的,你怎么会——”
江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可能我们俩比较有缘吧,大数据就刚好把你的动态推给了我。”
“哦……”
夏也虽然还是没完全想通,但还是决定把关注点收回到正在讨论的问题上面来,“其实就算没有安然这件事,我可能也会慢慢远离你的。”
江沉:“为什么?”
夏也:“你不觉得公司里最近这段时间,有关于咱俩的谣言太多了吗?”
江沉:“谣言?什么谣言?”
夏也:“你都不知道的吗?公司里很多同事都在传我们俩互相喜——”
说到这里,夏也忽然没有来地脸红了,立即噤了声。
江沉听懂了她欲言又止的话,便饶有兴致地追问道:“所以你为了向他们证明我们俩没有互相喜欢,就用故意疏远我这一招?”
夏也低着头,支支吾吾,“差、差不多吧……”
江沉却忽然笑得很开心,“那这位夏大记者,以往都是你采访别人,今天说到这里,我忽然想采访采访你,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呢?”
夏也还真的认认真真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她忽然有了答案,“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大概就是……当你觉得这个世界糟透了,想立刻通过跳海跳楼来结束生命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了那个朝思夜想的人,你就会瞬间觉得,好像这世界也没那么糟,还是有那么一点盼头的。”
顿了顿,夏也又继续补充道:“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觉得莫名开心,无论何时何地,都想看到ta,哪怕只是远远看着,无法靠近一分一厘,哪怕你们俩这辈子都无法在一起,都丝毫不会影响那个人带给你的快乐和治愈。你还是会想帮助ta,想让ta好,哪怕ta永远都不会把你放在心上,你跟在ta身后都会觉得甘之如饴……”
江沉没有回应。
但此刻她说的这些话,无一不在他心湖投掷下重重的一击,涟漪一圈圈散开,他似乎从这段话里清楚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原来长久以来,他对于她的那些感情,可能真的就是……
“有没有一种可能,”江沉忽幽幽开口,“同事们所说的那些,或许并不是谣言呢?”
夏也用不解的眼神看向他。
江沉换了种说法,“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我是真的喜欢你。”
“……!”
他们之间的距离依旧很近。
两人依旧维持着他将她抵在门上的姿势,夏也本能向后躲,但后背却只是更紧地贴上了门板,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她紧张慌乱的样子,无处可逃的样子,无一不像这世上最美的存在,在这一刻治愈了他长久以来干涸的心脏。
江沉本来决定不继续掩饰了,就坦白吧,是非黑白,喜好憎恶,本应都是简单直接的……
但一想到肩上的重担与责任,他立刻恢复了理智,话锋一转——
“你不会真信了吧?”
“……啊?”夏也红着脸,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你刚才是开玩笑的?”
江沉莞尔一笑,“怎么,你是希望我没有开玩笑?”
“不不不不!”夏也急忙摇头,“我没有任何的希望!开玩笑好,哈哈,开玩笑好……”
他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似乎连同那些隐秘的悸动也一起叹了出去……
他重新勾起一个笑,退后了半步,与她保持距离,“不过,你似乎已经成功了。”
夏也不解,“你指的是……?”
江沉:“你不是想让同事们以为我们之间不是互相喜欢吗?现在经过你在公司这么一闹,开大会都不来,估计他们都不会再觉得我们是互相喜欢了,而是……”
夏也:“而是什么?”
江沉:“他们会觉得是我在单方面喜欢你,一场没有结果的单恋而已。不得不说,你这一招很奏效。”
一时间,夏也不知道他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这时,她的目光刚好扫过他的手,那上面的血痕依旧在流血。
“你这伤怎么办啊?”